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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夫人暗暗提高了警惕,
殷南川和殷唯明顯不一樣,
當年的殷唯天真好騙得可憐,但不知是她這些年著意教育的原因,還是因為繼承了武長林一半的血脈,面前這個甚至還沒成年的學生,
卻莫名給她一種威脅感。
“我還沒有成年,”見她不說話,沈悠直接提醒道,“當年孰是孰非我絕不會聽信您的一面之詞,但無論錯在誰,這位武先生對我這個血緣上的孩子都應該具有撫養職責,這些年拖欠下來,我想我媽去問他要回這筆錢并不具有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那個女仆尖銳地喊叫起來:“你這不要臉的小雜種,想錢想瘋了!先生早就跟那女人斷絕關系……”
武夫人抬起手,打斷了她的喊叫,這女人在這種情況中仍是表現得十分優雅,她將鑒定書放回包里,又拿出兩張支票。
“用不著你來提醒我法律責任,殷唯要的錢我們也沒有拒付的意思,我們甚至還可以付出遠比你們所求更多的金錢,只是你們需要保證,從此與武家正式斷絕關系,再不往來?!?
“明白了,”沈悠挑起一邊眉毛,“您是怕我和您的孩子爭奪繼承權?!?
“……牙尖嘴利,”武夫人臉上終于浮現出些不愉的神色,卻也沒多說什么,反倒認真勸道,“說真的,做人不要那么貪心,我們那層次的事情不是用簡單的法律可以解決的,你如果真的想要回那份‘合法權益’,到頭來恐怕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以沈悠歷經那么多小世界的眼光來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武夫人想做的,大概只不過是花錢買個清靜。
這樣其實挺好,沒有理由兩個人犯下的錯誤要有殷唯一人承擔,他們現在也不該講究什么無聊的骨氣,能把眼下的日子好好過下去才是正經。
他接過那兩張支票看了看——很精準的數字,也有夠小氣,只按照每月三百的撫養標準付了他十五年的撫養費,而另一張上面填寫的是十萬,買斷了他作為武家人的身份。
見鬼的武家人,他從來都是姓殷,可從沒姓過武。
少年低著頭看著手中兩張薄薄的紙,雖然竭力掩飾,但手指的輕微顫抖還是泄露了他心中的痛苦和屈辱。
遭逢大變,如果他真像是表現出來的那樣鎮靜無波,未免也太可怕了。
即使是這樣,他的表現也足以讓武夫人心里頗為不痛快,女人之間總是愛比較的,她實在無法保證自己精心培養的兒子在這種情況下,能不能做到同等的程度。
不過……她兒子自然是永遠不會落到這種可憐的境地的。
“簽了這份文件吧,”她高高在上地示意保鏢遞過去一份材料,“之后你就可以去銀行提現了。”
沈悠自然知道那是什么,這回他沒有猶豫,直接提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那四個人就像來的時候一樣干脆地走了,沈悠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感覺啼笑皆非。
他剛才做的正是殷南川原本做出的決定,少年清醒的腦子可以讓他在片刻之間就理順那復雜的關系,他當然相信自己的母親的人品,那么對于薄情又可惡的父親,能夠有的感觀自然只是厭惡了。
其實就算武夫人不額外給那十萬,他對于徹底斷絕關系也是迫不及待的。
那男人……他從沒想要依靠過,除了拿回本該有的東西,他們之間早就再無關聯。
他只是心疼自己的母親……殷南川非常了解母親的性子和驕傲,在這個節骨眼兒被人家的原配夫人找上門來,定然是……生活的重壓使得母親去向那個男人求助了。
他很難過。
原文中,殷南川在客廳里就那么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想起來要挪動的時候,一個站不穩就摔倒在了地上。
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便又若無其事地去上學了。
就像他對武夫人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