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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大侄女統共住院五天,大哥瞞得嚴實,沒有叫家里其他人曉得。他讓蔣姨陪著他女兒,期間沈特助又來過一趟,他自己卻沒有再來過。大侄女自然也不會說想念他的話。……其中一天,我到醫院去探望大侄女,陪她去影像部檢查,結束之后上樓,瞧見了病房門口站著一個男子,手里捧了一束花;并不面生,我曾經遠遠地看過他,在大侄女去年的生日會上。他是陸以乘。
陸以乘仿佛馬上要說什么,又一頓,大概他注意到了大侄女并不是獨自一人。他對我點了個頭。我笑了笑,朝他伸出手來:“你好,我是蕓蕓的叔叔,葉子樵。”
陸以乘與我握了手,道:“您好,敝姓陸,陸以乘?!彼[隱地看了看在我身旁的大侄女:“我是蕓蕓的朋友。聽見說她住院了,我來探病?!?
大侄女只眼睜睜地瞅著陸以乘,不言不語。我瞥了她一眼,道:“你有心了。不過你怎么知道蕓蕓住院了?”
陸以乘兩眼牢牢地看著大侄女,答道:“我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說,他是蕓蕓爸爸的助理,他告訴我,她生病了,就住在這家醫院,又給我了病房號?!?
沈特助竟特地通知陸以乘,想必還是因為我大哥指使的。大侄女大概也明白了過來,她撇撇嘴,低聲道:“真是多事?!?
陸以乘徑把手上那一捧花遞到大侄女面前:“送給你的?!?
大侄女紅著臉把花接了過來。她道:“謝謝學長,太不好意思了,讓你看見我這么邋遢的樣子……唔,其實我也沒事,只是胃炎。”
陸以乘并沒有說話。然而他看上去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大侄女也不作聲了。我見他們有些發窘的神氣,大概我在這里,他們不方便談話,便借口有事走了。隔了兩天,大侄女預備出院,正是陸以乘去接了她,送她回去。……這之后不久,陸以乘對大侄女的態度漸漸明朗起來,又過了一段時間,他們便正式地交往了。
這天一大早就開始下雨,雨勢不大,可是綿延不停,格外感到濕冷的水汽一股子黏糊的味道,使人提不起勁,整身懶散。最后我下午也還是出門上了西點制作的課,教課的法國女人過兩天就預備去生孩子;她丈夫是我小學同學,幾年前我到巴黎旅游,偶然與對方重逢。我的這位同學娶了當地的女性,當時他陪著太太回來探親。他們夫妻在白巳路上開著一家小酒館,他太太另外在樓上開設了西點教室。今天最后一次上課,他太太教了我做檸檬磅蛋糕。
我提了包裝好的蛋糕離開,雨剛停了,到處也還是濕答答的;太陽露臉了,光線照射,地上那一點一點的小水珠晶瑩透亮。我本來要開車走了,見到旁邊的花店的人擺出了一桶一桶的花,就過去看看。我挑了幾朵花,等老板包裝的時候,拿出手機。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格外多的訊息,一些許久不聯系的人、以及親近的幾個朋友們,全十分默契的關心起我的生活狀況。
我不以為意,一個也沒有回復。后頭付了錢,取了花和蛋糕,坐上了車。我盤算一會兒買點東西,再去診所接了檀誼沉下班,晚上便不在外頭吃飯;我親自下廚。就預備開車了,這時候手機響了。是周米打來的,他口氣聽上去倒有種憂心意;他問我這段期間過得如何了。
我道:“很不錯。”
周米卻道:“你不用勉強。子樵,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對別人說不出口,對我,又有什么不能說的?”
我感到莫名其妙,好笑地道:“我不覺得我勉強?!?
說了半天,周米卻還是半信半疑似的。他掛了電話,我不及奇怪,卡登也打了來:“你心里有什么難受的,盡管告訴我不要緊,我絕不會說出去。”
我道:“我沒什么難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