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湯肥牛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告訴檀誼沉:“……其實她說錯了,根本沒有歹徒。是我自己走開的。”
小孩子對于恐懼的一切反應與情緒都是混亂的,我記不清了,卡登的記憶又更靠不住了。
當年卡登的父母還在,我爸自己開車,帶著我和二媽一塊去他們家里玩。二媽與卡登的母親是中學同學,許久不聯絡,透過我爸才又頻繁來往。我小時候就不怕生,不一定非要我媽帶著我不可,家里人又對我全都十分愛護,我媽很放心讓大媽或者二媽獨自帶我一個人出門。那天在卡登他們家待到了中午,大家一齊去外頭午飯,也不曉得為什么始終待在外面,我有些想睡,忍不住哭鬧,似乎我爸和卡登父母晚上還有事情要談,卡登的母親就讓二媽帶著我先回他們家里休息。
二媽就開了我爸的車子,我在車上,睡了一會兒,精神又好了,看見回到卡登家,又不想進去了。二媽開了門,探身過來要抱我下車,我怎樣也不愿意,非要回我爸那邊去。二媽不答應,她跟我講道理,我大發脾氣,她的臉色不好。她說:“隨便你!反正我也不是你媽!”
她下去了,甩上車門,毫不回頭地進了屋子。我當時呆住了,連忙下車,跑過去,可是門已經關上,怎樣也打不開。我拍著門喊她,沿著屋子繞到花園后頭,那邊有個小門,卻同樣關得牢牢的。四面的窗戶也緊閉著,不管我怎么拍打,她完全不理會。當時外面下雨了,一下子變得非常大,我躲進花園一個用來放花匠的東西的帆布棚子里,外頭的天空一陣煞白起來,馬上響起轟隆隆的巨響。已經不是初次知道那是打雷,可是,那落雷一個接著一個,仿佛距離很近,整個耳朵嗡嗡的,兩腿發著抖,有種深深的恐怖。
后來二媽開門出來,見車門開著,我又不在,她四處找起來。她以為有誰來帶走我了,她自己也嚇壞了,打電話給我爸,接著他們報警,那時候我已經哭得累了,蹲在花園的棚子里睡著了。最后警方發現我并沒有跑出去,又回了房子里找。我記得眼前閃著許多手電筒的光,我爸幾步上前,一把抱起我來。我媽和大媽在他背后跑過來,二媽站在棚子的入口。
現在我記起來了,二媽后來看著我,不停地流著淚。她想要抱我,可是我爸不答應,因為她自己臉色那么難看。我不知道我爸心里曉不曉得二媽把我關在門外的事,那之后我不曾再單獨跟著二媽出門,她對于我,好像更加倍地好。家里絕不提起這件事,久而久之,我長大了,生活里太多事情了,也就不記得了。
只是每次打雷,那恐怖就又回來。
今天聽見二媽親口說我怕打雷,我簡直吃驚,在家里與我比較親近的人,從不察覺,可是,自從我中學出去念書后,二媽也開始長居美國養病,我跟她很少生活在一塊,她竟清楚,那樣斬釘截鐵。我不免也有點心情復雜,她會那么說,表示她一直記得她所做的事。
可是那件事的發生,誰也沒有錯。
我往前看去,這時候烏云壟罩,黑漫漫似的天,雨勢越加浩大,劈劈啪啪。突然光線一閃,霎時轟隆隆的打雷了!接連不停,我心頭一緊,一陣冷的感覺從背脊往上爬到脖子,差點忍不住哆嗦。
雷還在響著,檀誼沉伸出手來按住了我放在窗臺的手背上,我轉過頭,怔怔地看著他。他道:“沒什么可怕的。”
我點點頭,馬上又聽見巨響,整個僵住。大概我的表情過于難看,檀誼沉握住了我的手。我看著他,央求道:“你抱著我。”
檀誼沉松開我的手,就轉過來把我摟住了。我靠在他的懷抱里,兩手也立刻抱在了他的背后。突然我發現吹了太久的濕風,有些發冷,總算現在才溫暖了。剛剛安下心,又聽見悶重的雷響,我心頭震動,就覺得身上擁抱的力道重了些。
聽見檀誼沉道:“不用怕。”
他親吻我的耳朵。我心里一熱,抬頭看他,那對幽靜的目光之下有我的形影,流露著溫柔。我覺得心跳又快起來,撲通撲通的,卻想要使他聽見,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