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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熹每天夜里都熬夜等著,聽到府里亂哄哄的動靜便知又著火了。明明自己還身陷囹圄,冷眼瞧著他們亂作一團卻還挺開心的。
可每回著火的都是西院,承熹猜江儼定是摸錯了地方,在西院遍尋不到她,江儼得多著急。
私底下問了問絮晚,絮晚那日給江儼的地圖上只畫了王府的地形,卻沒來得及標明公主所在的位置。而絮晚和公輸子嘉又是住在西院的,那夜江儼在西院見了絮晚,興許想錯了。
承熹心中焦慮,光是她住的這個客院,沿著院子四沿走個來回就得半刻鐘,若是江儼挨個找得耽誤多少工夫,可她怎么才能傳出消息去呢?
次日一早,絮晚便把公輸子嘉領了來。公輸子嘉眼角眉梢全是郁色,聽到絮晚再三強調見了公主要恭敬,他想到絮晚偏到咯吱窩的心便氣不順,冷聲道:“難不成我還得跪下磕個頭?我又不是她的奴才!”
絮晚一怔,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垂著頭默默不語了。
公輸子嘉卻以為她生氣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走進公主院子里的時候噗通跪下,咚一聲磕了個響頭,腦門正中間一個灰印子,揚聲道:“鄙人公輸,求見公主!”
這動靜連絮晚都被嚇到了,宮里人磕頭都是前額虛虛一沾地,甚至都沒沾著地,俯低身子也就是了,更別說磕出動靜來。好些年沒瞧見有人磕頭磕得這么實在了,尤其這還是石板路……
絮晚忙掏出絹帕,給他擦去了腦門上的灰印子。公輸子嘉咧嘴笑了笑。
承熹是要求人辦事的,自然不會拿喬,忙把人請了進來。
她曾聽絮晚說這人是名匠魯班的后人,精通機關術,裕親王的輪椅便是他的手筆,還聽說他改造了連弩。能靠一個巧匠的身份住進王府,自然是有大本事的。
絮晚卻說他平日里閑來無事,便在屋子里做小孩玩的木頭玩具,會叫會跳的木螞蚱,能自己喝水的木頭鳥……拿去府外頭去賣錢,每月賣這些小玩意賺的便比裕親王給他的俸銀還要多個幾倍。
承熹聽得瞠目結舌,承昭手下的幕僚她見過好幾個,個個都是文采斐然,卻往往自視甚高,少有這般有意思的。
據說是因為公輸子嘉爹娘去得早,一個人摸爬滾打好些年才闖出了名堂,后來才被裕親王收進了府中。小時候窮怕了,如今總想著變著花樣賺錢。
承熹不求他別的,只是看重他常出府這一條,求他給江儼傳個口信。原先本不敢求他辦事,畢竟不是自己人,也信不過他。卻聽絮晚說公輸子嘉說起裕親王的時候,語氣里并沒多少恭敬,這才動了心思。
公輸子嘉是個拎得清的,“我在王府要什么有什么,而公主仍是階下囚,給你辦事還得拖我下水,我為什么要幫你呢?”
承熹也不懂怎么拿捏別人的心思,只好說:“裕親王給你什么,我也能給你什么。”
公輸子嘉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一僵,抽抽嘴角哼聲說:“裕親王什么都不給我!除了每月的二十兩俸銀,只管一天三頓飯!”
承熹沒管住自己驚訝的表情,堂堂魯班后人,裕親王居然什么都沒給他?承熹遲疑著問:“珠寶美人,什么都沒有?”
“珠寶美人都非我所愛呀!身外之物有什么好稀罕的。”
承熹心下一沉,又聽他說:“曾經我想當個大官,裕親王給我畫了個大餅,說是三年之后給我官職。如今已經是第四年了,他卻還沒兌諾。”
“如今我倒是有個新的念想。”他笑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