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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得很沉,臉色憔悴,眼底下有一圈深深的青影,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青色的胡茬也冒出來了一些,一邊稍長一些,另一邊稍短一些,大概是圖省事隨手刮的。
承熹眼底泛起心疼,這人從來都注重儀態,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有好好打理過自己了。
睡得這么沉,連她在偷窺都沒發現。江儼赤著的胸膛上仍有濕漉之氣,承熹縮在他懷里抿著嘴笑,像吃了一罐蜜,甜得心都要化了。
他的身子滾燙,原本體內自成周天,夏天清爽冬天溫暖,承熹也樂意在他懷里窩。這時大概是太困了,身上熱成了火爐似的。屋子里又沒放冰,瞧見床邊的小柜上擺著一把蒲扇,承熹便拿了過來給他扇風,沒一會兒就手酸了,停下歇歇又繼續呼扇。
江儼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把那蒲扇丟在一邊,轉了半個身子將她壓在身下胡亂親了兩口。
他沒用胳膊肘撐著自己,半個身子壓下來的分量沉甸甸的。承熹被他壓得呼吸都不順暢了,從他頸旁的空當處鉆出腦袋喘息。見他又睡熟了,舍不得喊他起來,只能這樣忍著,沒一會兒就悶出了一身汗,心里卻覺得沉甸甸的踏實,慢慢入了夢。
卯時的更聲還未響,宅院里養了雞,承熹被公雞打鳴的聲音吵醒了,睜開眼醒了醒神,聽見此起彼伏的雞叫頗覺新鮮。
想要睡個回籠覺的時候卻怎么也睡不著了,聽著這雞叫頗有些惱。轉臉瞧瞧江儼,他仍闔著眼,卻皺著眉,神色痛苦地捂著一邊耳朵。
承熹忍不住笑,貼手上去給他把這邊的耳朵遮住。江儼下意識地睜開了眼,抓了她的手湊到自己唇邊輕輕啃了兩口,晨起時的聲音有些啞,小聲說了句:“別鬧我……”
話落,他又闔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承熹啼笑皆非:原來根本沒有醒啊。側身躺好,忍著想摸摸他想親親他的沖動,視線黏在他身上不放,唇畔笑意越深。
她安分了,江儼卻睡不著了,索性睜了眼,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平身躺好把她抱在自己身上,略略掂了掂分量,皺眉說:“輕了一斤七兩。”
“你胡說!”承熹笑得打跌:“光靠你的手掂分量哪有這么準?”
江儼又拉過她的手,拇指和中指攥成圈,在她細細的腕子上圈了一下,又在自己中指的第二個指節上比劃了一下,“原先在這個位置。”
承熹探過腦袋瞧了瞧,果然比原來瘦了一點。也是,她這二十多天來茶不思飯不想的,牽掛皓兒,記掛著宮里的父皇母后和承昭,也最想他。每天絞盡腦汁想著怎么能得出囹圄,自然瘦了許多。
承熹趴在他身上,摸摸他的黑眼圈,又戳戳江儼的頰骨,笑著問:“你怎么,都沒有變瘦?”天天在大太陽底下曬著,他黑了好多,卻沒怎么瘦的樣子。
她連手腕子都細了一小圈,手腕上的青筋都有些顯了,可江儼卻沒怎么瘦的樣子。
“最開始的幾天不分晝夜的趕路,找不到公主實在吃不下去。”江儼靜靜看著她:“后來餓暈了兩回,反而耽誤了好多時間,只好強逼自己吃下去。”
他輕描淡寫一言帶過,卻沒有往細里說。
頭一回餓暈是在野外的農田里,那時公主剛被劫走,司易還沒被帶到襄城。江儼連著三日不眠不休,與手下的侍衛把襄城周邊的幾個村莊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