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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闔了眼,又被江儼緊張兮兮地抱起來穿好衣裳,“早膳的點兒都過了半個時辰了。”
承熹無奈嘆口氣,想想還要熬大半年,登時有點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戰起
用過早膳,承熹忽然想起了一事,忙問:“宮里可知道我已脫困?”
江儼搖搖頭:“虔城四道城門都不許出入,消息傳不出去。雖已用信鴿傳了密信,卻也不知能不能帶到。”
見公主憂心忡忡,江儼又說:“不過十幾日前太子殿下便密行到了麻城,兵衛虎符俱在,只等著公主脫險,太子殿下便會揮兵南下。我們只要在這里等著,等裕親王坐不住了,率先開戰,便能傳出信去。”
“重潤和相府三公子呢?可有聯絡上她二人?”承熹又問。
“昨夜接到三公子了,如今他也在這宅子里。人還沒醒,似乎被灌了迷藥。”
*
此時虔城的大街小巷嘈雜一片,千余名府兵四散開來,各個手中拿著公主的畫像,但凡見到路上有年輕姑娘行過,就要上前瞧個仔細。連身量矮小的男子都不放過,生怕是公主假扮的。
這畫像與承熹只有五分相像,即便最開始那張畫得像,拓了這么多遍,也慢慢失了原先的模樣。拿著它從虔城上萬個年輕姑娘里頭找公主,可想而知有多難。
府兵只要見到與描述中公主的身形相仿的,便抓回王府等著見過公主的人來認。只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在街上抓了幾十個姑娘,虔城人人自危,街上擺攤的人都少了大半。
王府里,在裕親王身邊伺候了多年的老太監跪在金磚地上,雙腿直打哆嗦,視線直盯著眼前的半尺看,分毫不敢抬眼。
不遠處靜放著的那口棺材涼颼颼的,仿佛冒著森森寒氣,晌午火辣辣的太陽也吹不散這股子陰冷。
重潤緩步行了進來,站在棺材前默然不語,一時竟有些恍惚。
“畜牲!”裕親王丟開輪椅,用左腿撐著地踉蹌著撲上前,一手鉗著重潤的后頸將她面門直直磕在棺材沿上,抖著聲音厲聲質問道:“這是你的嫡親兄長,他可曾有半分對你不住?你居然聯絡外人害死你的兄長!”
重潤光潔的額頭被磕了個口子,鮮血一滴滴落在慘白的尸體臉上,又沿著他被人踩碎的顱骨淌下。她臉色煞白,仿佛溺死在水中,整個人遽然喘不上氣來。
——這是她的同胞兄長,雖為人風流不羈又心狠手辣,對自己確是真的好,從未有過半分虧待。母妃去得早,父王又從來不管她,她能長到如今,兄長占了一半功勞。
而如今,他的尸體卻是在承熹的屋子里發現的,重潤閉了閉眼,不想再往下想。眸底一點點蔓上血色,親疏面前,也無須再去辨誰對誰錯。
而最錯的,就是她。
*
麻城是一座老城,北以山脊為界,東北依界嶺分水,東南西各比別城接壤,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也是大興的兵馬重城。
此時更是非比尋常,麻城,與已經擁裕親王為帝的吉安隔鄰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