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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是座荒山,從山腳到山頂只有這么一條路,從親王府到西山也只有一條路,他們來的路上沒有碰到裕親王。除了裕親王帶著隨從徑直從南面出了城門,根本沒返回府中,許清鑒再想不到別的解釋。
正如重潤所說,裕親王逃走的時候能記得給長子挪墳,寧愿帶著棺材走,也不愿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走,這樣血淋淋的舍棄如何不叫人心死如灰?
許清鑒上前抱起她,箍著重潤的腰肢放在了自己的馬上,飛快翻身上馬坐在了她身后。馬哨聲一響,先前重潤的馬乖巧得跟在了后頭,二人向山腳疾奔而去。
“他不帶你走。”徐徐山風中,他的唇落在重潤耳畔溫聲道:“我帶你走。”
重潤抿著唇不答,卻慢慢紅了眼眶,點了點頭。
容元綸的車馬已經等在了山腳下,見重潤和許清鑒二人策馬下來了,當下也是一怔。他往山路上遠遠眺去,并不見后頭跟著人。
即便從來沒對父親抱有什么期待,容元綸此時仍覺得心涼,一時竟不知是該冷笑還是該嘆氣。
他下了馬車問了一句:“妹妹可要與我同行?”見重潤搖了搖頭,容元綸抿抿唇,本來就嘴拙,此時也憋不出什么話來,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塞給了許清鑒,這便要告辭了。
容元綸的妻子上前握住重潤的手,拉著她上了另一駕空馬車,溫聲說:“此時只能往南面行,既然我們同路,何不一起走?”見重潤怔怔看著她,她又說:“嫂嫂知道你心里難受,可無論父親如何,我們終歸是一家人。”
這般戳心窩子的話一出,重潤嘴上沒說話,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她上了馬車。
馬車行出好遠,許清鑒貼近她一些,靜靜看了半晌,溫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瞼,低聲喃道:“別哭。”
“我沒哭。”重潤硬聲硬氣地駁了一句。許清鑒笑了:“好,你說沒哭就是沒哭,你是被山風迷了眼。”說罷又在她眼瞼落了一吻,吻去了兩行濕淚。
重潤唇囁嚅了兩下,像是突然醒過神來,埋在許清鑒胸膛里哭了個昏天黑地。
*
夜里,承熹和江儼在下棋。兩人還不是相對而坐,而是承熹窩在江儼懷中,兩人面前擺著棋盤,一邊談天說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下棋。
承熹手里捻著一枚白玉棋子,仔仔細細把棋局瞧了一遍,許久沒落下一子。好半晌后,她斜斜睨了江儼一眼,將手里的棋子丟回棋盒,仰頭拿后腦勺在江儼的下巴頦上撞了一下,委屈說:“人說一孕傻三年,我還沒生呢,就比你笨了。”
“公主……”江儼喊了一聲,真是有口難言。這般軟玉溫香在懷,他先前被撩得心猿意馬的,前兩局自然輸得徹底。公主卻懷疑他是有心相讓。
江儼不想掃她興致,只能強迫自己沉下心來下棋,這剛贏了兩局,公主又在委屈“一孕傻三年”。
明知她無理取鬧,江儼還是甘之如飴地哄。
忽然,江儼耳尖動了動,他將公主抱到一邊,徑自走到了窗邊。隨即一陣極其微小的撲簌聲響起,窗格上落了一只灰不溜秋的鳥兒。
“誰的來信?”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