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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臣賊子本該凌遲處死,即便陛下肚量大,卻也絕不會讓裕親王入皇陵。這都兩天了,眾人也不知親王的尸身在何處,堂堂皇子龍孫怕是要葬在西郊的荒山之上了。
重潤一連兩日不食不水,眼睛暈黑一片,好在是跪著的,勉強有個支撐,若是站著興許早就暈過去了。
隱約見有個人影慢慢走近,她從袖口摸出一枚銀錠往那人的方向遞,兩日沒喝水,喉嚨疼得只剩了氣音:“煩請遞個話進去。”
兩日來她這句話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這塊銀子卻一直沒有遞出去。
這回卻被人收下了,連帶著她的手一同被那人握在了手中。重潤揉了揉眉心,頂著晃眼的烈日看向來人,一時只覺恍若隔世。
也是,如今這個時候,除了許清鑒,還有哪個不長眼地會往她跟前撞?
他往日都是素色錦袍,今日竟罕見地穿了一身黑衣,重潤神思恍惚地看了一會兒,忽的眉峰一厲。
“你來做什么?”重潤蹙眉冷聲道:“你忘了你應承過的?你回去。”
火辣辣的太陽刺得她眼睛疼,重潤閉了閉眼,試圖曉之以理:“今時不同往日,先前是我父王居心不軌,可昨日府中幕僚竟意欲刺殺陛下。你難道不知此舉會牽連相府?”
許清鑒微微一笑:“祖父大人也這么說。”
重潤不解:“那你為何還來?”
許清鑒給她擦去了額角的汗,在她身側站定,先屈了一條腿,后又慢慢彎了另一腿,撩袍慢騰騰地跪下了。這般動作艱難地跪下后,他臉色愈白了兩分,深深喘了一口氣,闔著眼緩了緩。
重潤忙扶穩他,右手剛碰上他后背,許清鑒就疼得直嘶氣,身形都晃悠了兩下。重潤縮回了手,忙問:“你受傷了?”
許清鑒唇畔微揚,扯出一個蒼白的笑:“許家第十三代不肖子孫,許清鑒,今日剛叛出家門。”
“你……”重潤說不出話。兩人靜靜對視半晌,她抖著手摸了摸他的后背,衣衫上濕濡一片,鼻間甚至能嗅得到血氣。
她忽然就掉了淚,昨日裕親王慘死太和殿的時候她沒哭,至今仍不知曉父親尸身在何處她也沒哭,此時卻再也忍不住了。明明心疼得要碎了,卻對著他劈頭蓋臉一頓打,“你是蠢的么?”
叛出家門本該以剔骨割肉為重罰,最輕的罰也要被打個半死,哪有他說得這么輕松?
許清鑒伸手攬著她靠在自己肩頭之上,溫聲說:“父親親手執的刑,他年紀大了,也不怎么疼。”
“我哪里值得你如此?”重潤哭得聲嘶力竭,好半晌流干了眼淚,低聲喃喃:“你真是個傻子……”
見周圍無人,許清鑒掏出一顆小巧的梨子放在她嘴邊,見重潤淚眼模糊地看著自己,輕聲笑了笑:“來得急,沒顧上洗。”
重潤傻愣愣看著他,也不嫌棄這梨沒洗過,張嘴咬了一口,清涼的甜梨汁潤了喉,喉間火辣辣的疼都減輕了兩分。
“膝蓋疼么?”
“疼。”重潤坦誠地點點頭。
許清鑒心尖一澀,又不能讓她起來,見她跪得筆直,又攬過她靠上自己肩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