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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一日,王帳就會移動至此地與秋葉灘牧民匯合,吾祖保佑,前頭的夏場今年,明年,以后都還能是圖戎的。穆瑪喇在心里拼命祈禱。
出圖戎向東直行,就是末羯境內。先行的圖戎使者早已通報了哲勒會到達的日子,六月初十的清晨,墨桑對他的客人張開了雙手:“歡迎你,我的兄弟。”
哲勒下了馬,沉默地上前,與墨桑禮節性的擁抱了一下。那一瞬間,他和對方都聽見了彼此壓抑而鼓噪的心跳。哲勒后退兩步,命人賀禮抬至墨桑跟前,與墨桑當初贈與的相同,這次哲勒同樣沒有贈與墨桑任何的活物,末羯汗王不以為意,徑直讓人收入了倉庫:“你的時間不早不晚,卡的很好。”
“因為你約定的是六月初十。”
“沒錯。”墨桑笑了,他掃了一眼正在被抬去庫房的禮箱,“有句東州話怎么說的來著,投之桃,報以……”他似笑非笑的目光從一旁的宋明晏身上劃過,“我東州文化學的不好,記不清了。總之,你很會送東西。”
“但愿你會滿意。”
“你肯來我就很滿意了,兄弟。”墨桑用力握住哲勒的手,笑容誠懇,“宴會傍晚開始,在這之前,你盡可以把我的家當成你的家一樣,因為你既是客人,也是家人。”
末羯的王畿布置與圖戎并沒有什么不同,因為今日是墨桑兒子的周歲,金帳附近早早的做起了宴會準備,若不是哲勒心有戒備,看著眼前的忙碌景象,幾乎都要以為末羯是真的對他熱情好客,一派和平了。
“末羯所有的親貴都已經候在金帳里了,我帶你去見一見,”墨桑嘆息一聲,“若娜不能一起過來實在遺憾,她的親人都很想念她。”
“是么。”哲勒邁了兩步忽然道:“我怎么沒看到阿拉扎。”
墨桑表情一滯,旋即如常:“他外出狩獵了,大概明天會回來。”
哲勒不置可否,倒是宋明晏在一旁笑了笑。墨桑既然這樣重視他兒子的周歲禮,連圖戎的汗王都要請來,怎么會放自己最得力的金帳武士還在外頭獵狐狩狗。他聽了哲勒的話,環顧四周,果然沒見到幾個能帶上銀色蒼鷹扳指的家伙。金帳武士雖然貴精不貴多,汗王手下歷來總有個十來個,像哲勒這種只有宋明晏一人的才屬于異類。
到末羯汗王金帳前,墨桑朝哲勒遞去一只銀碗,然后親手幫哲勒倒滿了酒。酒是好酒,在碗中清澈瑩潤,墨桑同樣給自己斟了一碗,笑著與哲勒一碰碗沿,二人一同飲盡。
“除去你婚宴那日,這是咱們第二回同飲。”墨桑朝哲勒亮了亮空碗。
哲勒用手背抹去嘴邊的酒漬,淡淡的說:“希望還能有第三回。”
與此同時的王帳轉場的隊伍中,來了一支不速之客。
“榮頭怎么這個日子過來了?”
榮頭是圖戎王帳中最相熟的蓬萊客,這個東州男人身材矮小,一雙細眼瞇縫得仿佛從沒睜開過,他嘴上帶著商人的招牌微笑:“中途去了一趟葉鶴城,耽擱了半個月,不然早該來為你們的東州閼氏送新到的流蘇鮫絲了!你們汗王囑咐過,叫我每一季斷不得的。”
來接待他的額濟里擺擺手:“你說的那位汗王,都是咱們的前汗王啦!”
榮頭一臉駭然,“怎么,我這半年沒來,你們金帳子里就換人住啦?是那位哲勒殿下嗎?我早說那位世子殿下一表人才,肯定有出息!你看真是不巧,我在東州呆的久了,連北邊的消息都不靈通了,早知道該帶上一份給新王的獻禮才對……”
額濟里被榮頭的一頓聒噪吵的耳朵疼,只聽清了最后一句,他掩藏在大胡子下的嘴咧開笑道:“你現在想獻也獻不到,咱們汗王不在這兒。”
“哎喲,他不在,那我帶來的貨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