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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哪里出了問題?
灰發女精靈安靜地回視他,她察覺到了王子鎮定之下強烈的焦躁不安和蔓延開來的悲傷,即便如此,她眼眸深處依舊沒有什么特別的波動。
“抱歉。”她是如此回答他的,沒有解釋原因,一如既往地,令人絕望的簡單直接。
瑟蘭迪爾的手指輕輕顫抖,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逐漸破裂,翻滾涌動著暗流。他聽到了胸腔里發出的苦悶而悲傷的哀鳴,可他對此無能為力,他身為王子的驕傲也斷然不會允許他再做出第二次要求——
更何況,他對她也有些了解:一旦她拒絕了,就真的是沒有再商量的余地。
精靈的愛情,一生只會有一次,只有一次開花,一次結果。
而他可悲的,無處安放的,尊嚴全然被掃落的愛情。他精心地呵護這朵盛開在精靈脆弱心臟上的圣白之花,還沒來得及等到它完全綻放彌散出怡人清香,就已然凋謝,不復鮮艷年華。
他遭到了對方無情的拒絕。他甚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么。
——愛情的挫傷對精靈而言近乎是致命的。瑟蘭迪爾感覺到一種陌生的苦味在舌尖泛開,久久揮散不去。他凝視著面色漠然的女精靈——他明白她在說完這句話后就會離開這里,離開他,就算如此,他依舊不肯先移開視線,也許這將成為他們之間最后的告別——
“我明白了。”密林王子點了點頭,他看上去似乎完全能夠理解她,面色和語氣都十分平靜,輕聲開口,“感謝你的坦誠相待。再見,塞拉·荒谷。”
阿瓦瑞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率先轉頭離去,沒有任何猶豫,就如同之前千百次那樣,只留給他一個修長纖細的背影。
瑟蘭迪爾緩緩低下頭。他沉默無言地站在原地許久許久,直到明亮的天色轉暗,森林里溫暖不再,鳥鳴聲趨于靜寂,他才緩緩轉身,慢慢朝原路走去。
他完了。瑟蘭迪爾心想,一個被精靈所拒絕的精靈,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嗎?他魯莽,輕率,沖動地將自己的愛情交給了一個全然不在意他的阿瓦瑞,她甚至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也許在她心里他還沒有那群半獸人那樣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可這又能怎么辦呢?精靈的愛情一旦給予了,就無法再收回。
他漫長的一生,都將抱著對那個無情拒絕了他的精靈的愛意和痛苦繼續活著,在每個睜著眼睛無法入睡的夜晚,在每個因為疲憊而不得不入睡的夜晚,在白日,在夢里,獨自沉默地想起。
瑟蘭迪爾回到了他的領地。他的父親看到他的模樣,什么也沒說,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你是辛達族和西爾凡精靈的王子,你擁有的,不僅僅只是愛情。”
他點了點頭,隨著族群開始了漫長的北遷之旅。臨行之前,他最后朝森林的邊緣望了一眼,漆黑無光,只有風涌動而來吹拂過他的金發,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那里沒有她的身影。
他轉回頭,踏上了新的征程,將這一段無望的愛情深埋于心底。
就這樣過了很多年。歐洛費爾的族群北遷了三次,穿越格拉頓平原,定居于舊林路以北黑山的幽谷及森林之中。雖然在版圖上仍然屬于幽暗密林之山的范圍,但距離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已經走了足夠遙遠的路。
他想,如無意外,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那個灰發精靈了。
他們在新地方安了家,重新過上了平靜富足的生活。
隨著年齡的增長,曾經的密林王子愈發穩重成熟,除了他的父親,林地國王,幾乎沒有人可以從他的面龐之上窺見他曾經悲傷的過往。他也沒有對任何一個親近之人說過這段故事,并非是因為被拒而覺得羞恥,只是在他心里,這仍然是一段很美好,美好到不想和哪怕一個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