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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獄,就是永恒的威脅,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將很快被消滅。”
對于資源極其有限亟待領土擴張的新人類而言,惡劣的星球環境和日益增長的人口負擔,不斷增加的內部矛盾以及與聯盟曠日持久的戰爭,令殖民成為生存的必然選擇,為此他們通常會將自己的道德準則降到最低界限。塞拉所帶領的黑蝎艦隊不知道踐踏過多少文明星球的土地,屠戮過多少他們認為價值不足的外星種族,而到了最后他們反抗無效后的結果只有兩種:求饒成為販賣星際的人口奴隸,或者英勇戰斗至死直至滅族。
在她的眼里,薩恩星人無疑屬于沒有骨氣的那一種。他們最懦弱的一點并非是不會制造武器,而是過于愛好和平,甚至到了愚蠢的地步。可偏偏這個她完全瞧不上的種族卻擁有著對于目前她而言最為珍貴的東西,她無時無刻都忍耐著自己血液里流淌的碾壓和殺戮的欲-望,她從不同情弱者,弱者只配臣服。
所以對于薩恩星小王子這番又驚訝又帶著憤怒的質問,塞拉只是冷漠地回了一句。
“如果明早,你們所謂的努埃馬拉還不能讓我看到這次交易中最具價值的東西……你們的千百年,對我而言,不過只是一束離子炮的時間而已。”
她注視著阿諾,眼里隱隱有鋒銳的鐵血刀光閃現,那是鋼鐵不催的帝國意志,最強士兵的信念。
“還有,我不喜歡別人闖入我的地盤,你不會想要知道上一個這么做的人現在身在何處。”
她看著他,聲音平靜冷漠,“現在,滾出去,薩恩人。”
……
……
阿諾帶著一臉震驚羞憤的表情離開了樹屋,他氣得胸口起伏不斷,忍耐了好久才慢慢將那股亂竄的郁氣平復下去,咬著牙齒走進了先知的房間,一開口就是含著怒氣的抱怨與質疑。
“她這么敢這么對我說話!她讓我滾?!她別忘了她住的可是我的地方!我的家!她居然質疑努埃馬拉的圣潔力量,甚至威脅我?!她根本不接受我們的好意!送去的那些東西她丁點兒都沒吃!”
對于這番小孩子一樣胡亂發泄怒意的話,先知表現得平靜無比,他只是問了一句,“她把你趕出來了?”
阿諾一頓,表情頓時收斂下去,有些惴惴不安地瞅了先知一眼,猶豫了幾秒,“……呃……她說她不喜歡別人闖入她的地盤,她說上一個這么做的人下場很慘,所以我……”
先知搖了搖頭,“看來她也知道我們的目的了,所以說話才會這么不留情面。”
阿諾隱忍了半晌,終于還是選擇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了口,“為什么這么害怕,爺爺……他們的武器看起來很厲害,可是如果我們也選擇反抗,也許還有一戰之力,畢竟我們都不了解彼此,而他們站在我們的地盤上——”
薩恩星人了解地形和氣候,雖然武器落后而原始,但他們有著一個新人類完全不知曉的天賦技能:和獸類溝通。
如果真要打起來,一旦塞拉的軍隊沒有在頃刻間成功剿滅薩恩星所有人,當他們聯合其他生物種族奮起反抗……加上主場優勢,戰爭結果勝負難測。
阿諾不傻,他知道對方是來占領自己家園的,而且絲毫不把他和同類當做智慧生物來看待,她注視他的目光更像是等待宰殺的牛羊。可他不明白的是先知的態度——作為牧人絕對的精神領袖,他的話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努埃馬拉的意志,而薩恩星人從不會反抗母親的決定。
先知是如此回答他的——
“有的人,生而為了殺戮,她的靈魂也因此染上黑暗和腥氣,永世無法擺脫——這種人,當她踏入努埃馬拉的土地第一刻,圣樹也會為這蔓延的陰影和罪惡而顫抖……”
“早,或晚,我們都會迎來這一刻的命運,阿諾。努埃馬拉在衰老,這顆星球在死去,我們種族的生存也在經受考驗——像她那樣的入侵者,遲早有一天都會降臨,我只慶幸他們來到并非是我們最虛弱的時刻,至少現在我們還有著他們所顧忌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