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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深深低下頭,不敢直視她宛如藏著食人野獸般的眼睛,渾身緊繃得肌肉幾乎要斷裂,肅然回道,“是!少將!”
塞拉越過他,一腳踏上了為她打開艙門的飛行艦。
……
……
阿諾匍匐在先知的床前,在刺眼慘白的燈光之下呆呆地望著老者衰敗發(fā)灰的臉,宛如被剝離了神智般默然無言,再不復(fù)之前的天真和活力。
忽然間,原本一直費勁地呼吸陷入昏死狀態(tài)的先知身體劇烈地顫動起來,嚇了阿諾一跳,接著他就看見老人瞬間睜開了逐漸變得渾濁的眼睛,瞪著灰色的天花板,仿佛是在方才的夢中看到了什么極為恐怖的事物,整個身體如篩子般發(fā)抖,喉嚨里似乎堵住了什么東西,將他的臉憋得發(fā)青,好半天才掙扎著斷斷續(xù)續(xù)溢出一句話——
“她——她來了——!”
“什么……”阿諾迷茫了片刻,手足無措地看著病重的先知,眼里滿滿泛出淚光,忍不住抓緊了先知干枯的手掌,喃喃道,“你怎么了爺爺……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樣……你別嚇我呀,你醒醒——”
正當他手忙腳亂的時刻,先知忽然安靜了下來,用力一把抓住他的手,用一種奇異復(fù)雜到完全無法讀懂的眼神凝視著年輕的牧人,靜默了許久,似乎是稍稍恢復(fù)了些許神智,他發(fā)出了一聲宛如從靈魂深處逸出的沉沉嘆息。
“對不起……”
阿諾呆呆地望著先知,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些什么。直到他聽見一個熟悉的腳步聲,帶著軍人特有的節(jié)奏和硬度,重重敲擊在他柔軟的心口。他嗅到了那個人特有的氣味:像是萬米高峰之上常年不花的堅冰,呼吸之間都帶著徹骨的寒意。這種氣息極為獨特常人根本無法復(fù)制,也就是當初他聞見了這樣奇特的氣息,好奇之下尋著它找到了她,然后救下了她——而這就成為了他這一生中最為愚蠢也最后悔的選擇。
他以為在她理解他的心意之后,他們就會成為最親密無間的伴侶——所有牧人都是這么做的,履行自古以來對努埃馬拉的承諾,堅守著這片遠古就存在的凈土,以及上面所有活著的生物。他們從來對一切都報以極大的善意與關(guān)注,謊言與欺騙根本不存在于牧人的信念中,而他雖然心里感覺她和自己有著很大的不同,可他從來都認為只要成為牧人的伴侶后,她就會守護一切牧人所守護的東西,直到今天。
她竟然在努埃馬拉的面前打暈了他,劫走了他,她竟然也帶走了先知!而且把他們關(guān)到了這樣一個封閉,沒有綠色,令人無比難以忍受的地方!
阿諾聽著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直到那聲音停留在門口,他霍然抬起頭來,注視著透明隔護窗外,居高臨下注視他的帝國少將,那個擁有者銀發(fā)灰眼一眼望上去就宛如冰川幽冷的女人,他朦朧愛意最初的給予者,打碎他所有不可知幻想的劊子手。
而也就是當塞拉·奧德里奇來到這里的時候,先知就如同感知到了般停止了顫抖。他緩緩轉(zhuǎn)過頭來,目光漸漸變得和平時一樣清明冷靜。他緩緩將手按在了呼吸急促盯著她一動不動的阿諾肩上,無聲地鎮(zhèn)下年輕牧人心中洶涌而來的各種情感,看著他咬牙切齒隱忍地倏然轉(zhuǎn)過臉來看著自己,眼中那種極為受傷而難過的水光久久不散。先知輕輕嘆了口氣,在阿諾的攙扶下慢慢站了起來,似乎用盡最后的力氣走到了隔護窗邊,二人之間隔著咫尺的距離,他淡淡開口——
“你知道了。”并非疑問,而是肯定的陳述。
塞拉輕輕笑了一聲,瞥了阿諾一眼,“哦,如果你指的是關(guān)于那顆樹的秘密——的確,在你后代的幫助下,我順利地得到了所有問題的答案。”
阿諾立刻就要發(fā)怒,卻被先知死死按住,老人回光返照般的力氣重如千鈞,阿諾不得不繼續(xù)忍耐地保持了安靜,聽他的爺爺如此疲憊地開口道,“總要知道的……這一天總會來臨,不管是你,還是其他的外來者,在成為先知的那一天,我就做好了這一切發(fā)生的準備。”
阿諾一愣,立刻回頭看向先知,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