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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廳堂,從來沒人喚過他,他年幼時,也曾不請自來,可還沒走進廳堂,便被婆子攔下,言道老夫人有令,他不必入內。漸漸長大了些,衛宸知道,衛家很多地方于他來說都是禁地,像是如今他立足的廳堂。衛宸抬眼去皮看,只見墻正中,掛著一幅由當朝翰林親筆提的‘室雅人和’牌匾。墻兩側配著條幅,都是時下小有名氣的文人所撰,雖不算價值連城,卻也值千金。
他所立的左右兩側,擺著幾和椅。如今廳堂空落,只有衛老夫人一人端坐主位。衛宸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他小時候遠遠打量的那一眼。那時候,衛家人將廳堂左右擺的椅子全部占滿,年輕的夫人牽著孩子孩子站在男人身后,整個廳堂一派熱鬧景象。衛老夫人含笑開口……
可再熱鬧,似乎也是與他無關的。
然后奶娘拉走了一步三回頭的他。回到他的小院子,奶娘告訴他。那里不是他能去的地方,那里,只有衛家嫡出的孩子才能踏足。
而他,是庶出的,是不被衛家喜歡的庶出之子。
“衛宸,你可知罪?”衛宸神智有些渙散間,突然衛老夫人一聲喝斥。衛宸一驚,抬眼看向衛老夫人,那個在暖玉面前從來慈眉善目的祖母,在他面前卻永遠的橫眉冷對。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身子匍匐著,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要趴在地上。青石地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外裳,衛宸瘦弱的身子不由得縮了縮。
“知錯。”他回應。
“錯?你做的事,豈是一個錯字可囊括?你年紀不大,本事卻不小。偷東西偷到自家兄長那里……如今,你連小你六歲的妹妹也不放過。暖玉若是有個好歹,我讓你償命。”衛老夫人調子陰沉的道。一旁白媽媽輕拍著她的后背安撫著。
可這如何是安撫便能平復的。
只要一想到暖玉剛才的模樣,衛老夫人恨不得把面前跪在地上的少年給五馬分尸。
若不是他那個不要臉的親娘,自己兒子和媳婦兒如何會心生嫌隙……進而漸漸離心。如今兒子更是請旨遠調,一年半載不歸家一次,她這個當娘的連見兒子一面都難如登天。衛家這些禍事的源頭,便是衛宸那下~賤親娘。所以對于衛宸,衛老夫人不僅是不喜,還帶著遷怒。“看來,我若再不管教你,沒準哪天你要做出欺師滅祖之事。請家法……”
請家法幾字一出,衛宸身子似不受控制的又顫了顫。
連一旁的白媽媽也面露躊躇之色。“老夫人,二少爺還小……”
“小?他人小心卻大。不讓他長長記性,我衛家要放不下他了。請家法。”這次三個字說的擲地有聲,一副不容求情的態勢。廳外丫頭應了聲,很快,有小廝捧著家法走進廳中。衛家自詡書香傳家,所以這家法多數時候只是擺設,上次請家法,還是衛老爺在世的時候。
“打,重重的打。”
所謂的家法并沒有一定之規。有的人家重武,所謂的‘家法’許是條馬鞭,或是根棍子,刑仗之類。
而衛家,則是一條祖上傳下來的戒尺。
別看只是一根半人高的戒尺,若是重打幾下怕是也要皮開肉綻的。白媽媽在一旁露出焦急之色,可衛老夫人正在氣頭上,這時候相勸,怕是適得其反。小廝得令,手持戒尺走向衛宸。
衛宸看著那幾乎能有他身長的戒尺,臉上難掩俱意。“祖母,我錯了,我不該傷到暖玉。”
至于偷玉佩的事,他沒做過,自然不能認下。衛老夫人冷哼。“打,打到他肯認罪為止。”衛老夫人口的認罪,便是一并認下盜玉之事。
戒尺打在身上,悶悶的,整個大廳除了擊打聲,再無旁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