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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看他就像是被丟出家門、凍得瑟瑟發(fā)抖又強(qiáng)裝鎮(zhèn)定的狗一樣。結(jié)果好半天，他都感覺沒意思了，就聽到訾隨忽然開口，聲音悶在面罩里來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人樣……”

遲衡愣了一下，半晌，氣笑了。指尖扣著扳機(jī)，恨不得先給訾隨來一梭子——因為你根本就聽不出他說的是真實的，還是有意貶損他。

“我就喜歡人樣的。”他開口，帶著調(diào)侃。

訾隨沒接話，甚至有些煩透了遲衡，真不明白他怎么那么多話。他踢開遲衡的腳，側(cè)過身去，腦海里卻被一聲淺笑給絆住。

“隨隨，今天我們學(xué)了畫太陽。”

五歲穆偶穿著短袖，露著白白胖胖的胳膊，聲音糯糯的：“你覺得太陽是什么顏色？”

她幼兒園一放學(xué)就拿著美術(shù)小本本和半截用短的鉛筆來找訾隨玩。媽媽不在，很晚才能回來，家里空蕩蕩的，她一個人害怕。

此刻，她和訾隨趴在院子里破舊的木桌上。刺眼的陽光照在攤開的雪白紙上，照得穆偶的眼睛不舒服，她側(cè)頭看著隨隨。

訾隨同樣看著穆偶紅紅的臉蛋，發(fā)現(xiàn)她眼睛都睜不開、瞇成一條縫，就往旁邊挪了挪，讓影子遮住她。

“我覺得……應(yīng)該是紅色。”

“我也覺得是紅色！”穆偶得到訾隨的肯定，臉上有些小得意。

她拿著鉛筆，在美術(shù)本的最上角畫了一個不太圓的圓圈，又在周圍畫了幾條線，一個簡便易懂的太陽躍然紙上。

“啊！”穆偶懊惱輕呼一聲，“我忘記帶彩筆了。”

“算了，我回家去涂。”

訾隨看著那個鉛筆畫的太陽，抬起指尖輕輕落在圓圈中間，隨后描繪著。穆偶看著他又不說話，用鉛筆上邊的橡皮擦，輕輕戳了戳訾隨的臉。

“隨隨，你覺得太陽應(yīng)該是什么樣子？”她好奇發(fā)問，想起老師說的話，“老師說太陽像圓圓的大火球。”

他收手，轉(zhuǎn)頭認(rèn)真看著穆偶的臉，抿了抿唇，突然站起來就往屋子里鉆。

“你干嘛去？”

穆偶沒搞明白他干嘛突然進(jìn)去，也站起來就往屋子里走。

訾隨在壁櫥里翻了半天，終于搜出半塊破了的鏡子。他拿起來就往外走，兩個人還差點(diǎn)撞到一起。

“隨隨，你干嘛？”穆偶嘟囔著，不明白他一驚一乍的做什么。

訾隨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直視著穆偶的眼睛，手捏著鏡子舉到她的面前。穆偶看著鏡子里照出的自己，有些臭美地努了努嘴，還沒問他這么要干嘛，就聽到訾隨的聲音：

“乖乖，我覺得太陽……”他聲音有些低，有些不好意思，卻帶著堅定，“就是這個樣子。”

兒時脆生生的笑，被一聲曖昧、壓抑的“我永遠(yuǎn)只愛你”瞬間覆蓋。訾隨猛地回神，呼吸一窒，垂下眸看著懷里的槍，心里悶悶地泛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