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郎賣炊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聿清起身去給她熬粥,順手在筆記本上搜了部老片子《楚門的世界》給她打發時間。秋柔裹在毛毯里邊看邊犯困,等聿清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秋柔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毯子被踢到一邊,大片肌膚暴露在空氣中。
漂浮的細密水汽如薄膜般緊附皮膚上,帶著輕微而無處不在的窒息感。
聿清抽出秋柔懷里無意識護著的沙發抱枕。
抱秋柔回房間休息時,他摸到她后頸熱出的一層薄汗。那張埋在他肩頭的臉睡得通紅,眉毛淡而舒展,鼻翼小幅度翕動著,看起來像只不設防的小貓。
暑假好不容易長回來的幾斤肉,在這一兩個月的折騰下,又掉了回去,甚至更瘦了些。隔著衣料都能摸到硌人的骨頭。秋柔瞧著整日嘻嘻哈哈、沒心沒肺,也只有這時候才能看出一絲端倪——這段時間她過得并不開心。
聿清心里嘆息,輕手輕腳將她抱到床上,蓋好被子,插上起夜燈。
他坐在床邊,別開秋柔汗濕的額發,借著昏暗暖黃的燈光,如同隔著隱蔽的幕布,在幕后安靜而認真地注視她。
這種時光何其珍貴,白日里從來無法奢求。
可即便親密如他們,聿清也無法清晰得知秋柔所思所想。不知道那些曖昧的舉動究竟是她出于本心,還是天真又偏執的頑劣本性,是青春期壓抑的欲望,還是長期缺乏安全感之下的精神鴉片?他想著,又無可無不可,那又怎么樣呢,只要她喜歡。
無論她喜歡的只是身體,渴求的只是欲望,是炮友還是什么。
沒關系,最壞的結局也只是毀滅吧。他已經從根爛掉了,死透了,沒有什么可失去的。
可是秋柔不行。
她還有大把大把燦爛的人生。
聿清神情難辨。秋柔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句什么。
聿清沒聽清,俯下身輕聲問:“柔柔,怎么了。”
秋柔一下蹬掉被子,煩躁地撓撓耳朵,說:“熱呀!”
她翻身壓住被子,吊帶睡裙順著動作往上翻,露出一截筆直白皙的小腿。聿清這才注意到,她腳踝處系了根紅繩,紅繩上串了只紅黃色的錦鯉——這還是前段時間他瞧著漂亮,順手買給她的。
紅的紅,白的白,愈發襯得她腳踝伶仃小巧,跟腱細長。
聿清沒想到它會被秋柔系到腳踝上,他眼睫一顫,避開視線,用余光將她裙擺規矩放下。
這樣的天氣,不上不下,開空調容易感冒,不開又睡不安穩。聿清從客廳找到發廣告傳單送的小扇子,坐在床邊給她扇風。
等她稍微涼快點,又俯身給她將被子蓋住肚子。待了會兒,直到秋柔呼吸平穩下來,聿清最后無限溫柔地看她一眼,拔下起夜燈。起身欲離開。
衣擺被身后人輕輕扯住。
夜風輕拂。
秋柔不知何時醒了,聲音在一片混沌黑暗中,顯得有些悶,有些抖。
她的手也在抖。
“哥?!鼻锶彷p聲說。
“你能留下來陪我么?”
沒有回應。
秋柔鍥而不舍再問。
聿清頓了頓,將衣擺從她手心里堅定地扯回來:“我就在隔壁,有事可以找我?!?
似是早料到會這樣,秋柔笑了笑,手順著動作無力地垂在床邊。
空氣一下變得安靜、膠著。
長久的沉默中,反倒聿清心有不忍。
他轉過身,片刻后還是坐回床邊,將秋柔剛才因為動作掀至小腹的睡裙給放下去。聿清手搭在她肚子上,像以前那樣開玩笑問:“好圓的小肚皮,柔柔晚上吃什么了?”
小時候的秋柔每回吃多了,勢必要跑過來將圓溜溜的肚子懟著他:“哥,你快看,我肚肚好大呀!”而聿清多半時間毫無童趣。他任勞任怨蹲下身幫她揉肚子,秋柔便不耐煩催促:“你要問我肚子里面是什么!”
“哦,”聿清從善如流,“那柔柔肚肚里裝的都是什么呢?”
一般的小孩會說是冰淇淋、是零食、是米飯,更有學識淵博的小孩會解釋說里面是腸子。只有秋柔每次就等著聿清問這句,笑得咯吱咯吱,然后驕傲地挺起肚子:“裝的都是屎!”
聿清再裝作恍然大悟狀,緊接著兩人笑成一團。
可聿清這次說完,感受到的卻是手掌下越來越劇烈起伏的肚皮。秋柔呼吸愈發急促,
她抽噎著,竭力喘息著,最后還是沒忍住在哥哥溫和的問詢中泣不成聲。
空氣彌漫的水汽幾乎成了羅織密網。兩只釘在泥濘中的蝴蝶,褪去了斑駁的顏色,透明脈絡交織,融入慘淡的月色里。
“哥,”秋柔說,“我睡著的時候,你一直在看我嗎?”
“那你在想什么呢?”
秋柔沒有聽見聿清的回答。她躺回去,借著月色躲過了聿清伸來的、欲觸碰的手。翻過身,蒙著被子無聲哭泣。
在睡意籠罩、意識模糊的最后一刻,她聽見聿清輕聲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