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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后浴室里傳來某人欠揍的聲音:“喂…幫我拿見睡衣過來!哦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么舍得我難過~…”這是那個年代的流行歌曲,可景澤吼的走調都走娘家去了。
曲靜深在電視上見過這種睡衣,系帶子的。他心想穿著這種睡衣睡覺會舒服嗎?衣柜上擺著兩身,一黑一白,他想了想,還是拎起黑色的,送了過去。
景澤大咧咧地開門,然后接過睡衣,悠然自得地擦頭發。曲靜深不知因為拘謹還是別的,突然有點臉紅。
景澤系好最后一個睡衣帶子出來,抬頭瞅了眼臉依舊紅樸樸的曲靜深說:“該你去洗了,要不要幫忙?”
曲靜深搖頭,景澤到處翻新內褲,終于找到一條灰色的平腳內褲。他豪氣地把睡衣下擺一撩,開始穿內褲。曲靜深立馬背過身去,這下連脖子也紅了。
景澤收拾好,見曲靜深還在那跟木樁似的站著,走上去就要強行脫人家的外套。曲靜深急忙扯住,趕緊從破包里掏出救命的紙和筆,迅速寫道:“你喝酒了,趕緊休息吧,我不睡了。”
景澤似乎隱約地察覺到什么,但具體又說不出,假裝好心說:“你去洗個澡吧,早就該洗澡了,身上都有味道了,要不我幫你洗?”說罷一臉□看著曲靜深。
曲靜深不知如何是好,忙寫道:“你先睡,我自己就可以了?!笔前?,自己的確好久沒洗澡了。學校公共浴室開放時,人特別多,他根本找不到位置,外面的澡堂又有點貴,他舍不得花錢。
景澤似乎特別喜歡看他窘迫的樣子,特別好玩。那感覺就像小時候玩的不倒翁,推一下,對方就晃晃悠悠地起來,再推一下,對方就又起來了。
想到這里,景澤玩心大起,又上去戳曲靜深的臉,曲靜深伸手拔開他的手,他順勢把人家的外套心滿意足地扯了下來。
曲靜深里面穿的是件破毛衣,淺灰色的,手腕上已經磨出了線頭。上次洗曬時不小心被衣架劃出了個洞,他還沒時間縫呢。一想到這些被景澤盡收眼底,曲靜深的臉就紅的厲害。幸好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不然此時此刻的情景只會更加尷尬。
冬天穿的厚不大能看出來體型,此時脫掉外套的曲靜深看起來甚是單薄。毛衣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腰也很瘦,他手指捏著毛衣下擺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子。
他就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那里,景澤忍不住什手撓了撓他的頭發,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后又放下。景澤說:“咦,怎么這么瘦?”
曲靜深稍抬起頭對他笑笑,拿起睡衣慢慢走進了浴室。
浴室很大,精致的洗臉盆精致的吊燈精致的……曲靜深站在門口瞅見這些,有點不太敢進了。因為他知道景澤肯定在看自己,所以他也不敢回頭,只是硬著頭皮關上了門。
咦?這個要怎么鎖?他看了下自己沒見過的鎖皺了皺眉頭,他不太敢動,怕弄壞了就不好了。算了,他把睡衣擱在一旁的衣架上,看了看與自己在澡堂見過的淋浴不同的浴霸,不知如何是好。要不在浴盆里洗吧?他擰開水龍頭,結果出來的水全是涼的,冰的他一哆嗦。
他不敢開門出去,只能綣著腿坐在角落的一個沙發椅上。他想,在這呆一會,等下換上睡衣,就算洗過了吧?曲靜深把頭埋在膝蓋里,他曾經也遇到過類似的事情,雖然心知多想無益,但是還是忍不住從心底攀升起來的孤獨感和無助感。大概殘疾人都會有這樣的世界,一些在正常人眼里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放到他們這里就是過不去的坎。
就在這時,景澤推門面入,看到這幅情景,他心底的某根弦繃的一聲響。雖然他在瞬間就恢復了戰斗模式:“喲嗬,兔子怕濕了毛不敢洗澡哇?”
曲靜深急忙從沙發椅上跳下來,一個腳下不穩,差點沒滑到。景澤立馬英雄救兔…咳…:“怎么不洗呢?咦,肯定是想我幫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