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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澤生怕他淋著,買完傘便小跑著走過來。只有一把傘,黑色,撐開卻非常大。景澤說:“這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時候呢,回去還是去海邊?”
曲靜深問:“這里離海邊多遠呢?”
景澤本來選的離海邊較近的酒店,雖然比別處的要貴了些,但要方便許多。“十分鐘吧,穿過這條路,轉彎再走一會便到了。”
曲靜深說:“回去也沒事,不如去海邊,我很想去。”
景澤嘿嘿笑:“其實也可以回去,做點不寂寞的事唄。”
曲靜深特別佩服景澤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動歪念頭的本領。他們站在路口等紅燈,路上行人很少,時不時經過他們身邊的人講著他們聽不懂的方言。不是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都這樣,不論在這城市呆多久,依然會有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曲靜深把這想法說給景澤,景澤說:“等咱們買了房子你就不會這樣了,況且不還有我嘛,我會給你一個家的。”
連這話也帶著潮濕的味道,就像飛馳的汽車帶起的雨點,落的臉上身上涼絲絲的。總有些人不經意脫口而出的話,讓你忍不住耐心去聽,并且牢牢記住。
果然如景澤所言,海邊沒多久就到了。曲靜深先是看到一角有些發灰的水,再往前走,眼前便是一片遼闊。他心里頓時有說不出口的激動,但臉上卻是一片平靜。有風,便能看到浪花此起彼伏。陰天,便讓眼前的海望不到盡頭。細沙隨著腳步侵入鞋襪,任風鼓起身上單薄的衣服。
這種天氣海邊的人很少,稀稀落落,許久見不到一兩個。景澤一只手握著曲靜深的胳膊,輕聲問他:“冷嗎?”
曲靜深搖搖頭,看到風吹起景澤額前的頭發,說道:“原來這比我想象中的更寬闊,更有力量。”
景澤問:“那像想象中的是什么樣子呢?”
曲靜深朝他不好意思的笑,“跟電視里看到的一樣,永遠都飄著白云,永遠都是那么藍。”
景澤并沒有笑話他,而是從心底生出一種‘我一定要帶著他去很多他沒去過的地方’的想法。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的,想象中的遠比實物色彩豐富。相反,也許實物并沒有想象中貧瘠。
兩個人并排走著,海風很涼,傘形同虛設,雨滴被風吹著傾斜地灑到他們身上。并不覺得濕冷,反而有說不出的愜意。景澤干脆把傘收起來,他對曲靜深說:“我知道,你更喜歡這樣。”
曲靜深點頭,笑著說:“你知道嗎,我第一次吃芒果的時候,竟然覺得芒果皮都是可愛的。一個經常喝中藥的人,哪天突然換成西藥了,他肯定覺得吃藥也沒那么討厭。”
景澤被他逗笑了,問他:“哪里學來的這些歪理?”
曲靜深往他身邊靠的更近些,不急不緩地說道:“我小時候,村東邊有很多野生的櫻桃樹。到櫻桃熟的時候,村里很多小孩就會去摘櫻桃吃。剛開始我覺得那東西很好吃,不覺得吐核麻煩。可是從小學吃到初中,慢慢開始抱怨那東西有核了。”
景澤聽懂了,問道:“你是說再喜歡的事物一旦成為一種常態,就開始發現他身上的毛病嗎?或者是他身上根本沒有毛病,而是審視的角度發生了變化?”
曲靜深說:“你說的比我專業多了。”
景澤揉揉他的頭發:“不許想這么多,以后的路是從現在起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就在這時,突然卷過來一個浪頭,打濕了曲靜深的褲腿。曲靜深非但沒有皺眉,反而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