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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溫柔的安慰,卻讓曲靜深提心吊膽起來。因為景澤額頭有點熱,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手,又反反復復地摸了好幾遍。沒錯,是很熱。曲靜深頓時睡意全無,他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己往好的地方想,盡快平靜下來。可越是這樣,越忍不住朝最壞的地方想。
外面走廊里突然吵鬧起來,曲靜深輕手輕腳地下床,站在門口往外看。幾個醫生和護士正推著一個病危的病人往急救室跑,可還沒到急救室,病人已經死亡。
這人曲靜深認識,半個月前剛住進來的,和他一樣的癥狀。曲靜深垂著手站在那里,突然感覺死亡離自己這么近。走廊的燈光煞白,消毒液噴的越來越勤快,那濃重的嗆鼻味道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今年冬天的最后一場雪,已經過去了許多天。日光變得越來越充足,照著這人流日漸減少的北方城市。春天要來了,但卻未將幸運一同帶來。
第一三五章春回
春寒料峭。
還帶著寒意的春風吹過這個北方城市,柳樹抽出新芽,但路上的行人卻日漸蕭索。打開電視機,各地電視臺都在播報著疫情情況,許多小公司被迫停止運營。這場災情帶來的損失是巨大的,不管是經濟,還是心理。所追求向往的一切,在死亡面前都變得微不足道。
曲靜深病懨懨地躺在床上,他的精神越來越不好。有時候看著看著剛升起的太陽,沒一會,就睡著了。但睡著并不意味著休息,他潛意識里總會控制不住想東西,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先前還想小時候的事,瞬間又成了最近發生的事。這些瑣事雜糅在一起,讓他不想再睜開眼。
景澤見曲靜深睡的不安穩,就會叫醒他。但曲靜深醒了沒多久,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原本自由的環境,由于疫情的日益嚴重,已被徹底隔離起來,會有專門的護士送飯打掃。
某天晚上,曲靜深從惡夢中驚醒。他滿頭是汗,喘著粗氣,許久都沒有平復。他夢到自己掉進滿是野獸的坑里,怎么爬都爬不出去,身后是一群饑餓的野獸,垂涎著他這唯一的獵物。
那個夢是黑色的,但走廊里煞白的燈光似乎比這夢更讓人壓抑。他側過頭看景澤,景澤睡的很熟,窗外稀稀薄薄的月光照在他被子上。
曲靜深低聲叫他:“景澤…景澤……”
景澤先是皺皺眉,過了一會才徹底轉醒,他側過頭看曲靜深:“嗯?”
曲靜深說:“想跟你說說話。”
景澤下床,幾步就走到曲靜深床前。兩人的床離的很近,若不是曲靜深堅持不跟景澤睡一起,景澤肯定睡到他床上。景澤摸了摸他的額頭說:“溫度下去了點。”
曲靜深拉過他的手,又放下,笑笑:“你現在最好離我遠點。”
景澤哼了一聲,俯□與他額頭抵著額頭:“傳染給我吧,如果傳染給我你能好的話。”
曲靜深立馬伸手堵住他的嘴,他說:“景澤,我愛你。”
景澤爬上他的床,卻被曲靜深狠狠拒絕了,他皺眉:“你就是這么愛我的?”
曲靜深說:“我現在突然覺得,還有好多話沒跟你說。”
景澤捏捏他的鼻尖,說道:“那就留到以后跟我說,反正時間還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