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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又渾濁。路旁的綠色植物就像生了病,絲毫沒有春天的生機勃勃與欣欣向榮。
偌大的城市里很少行人,每個人都把自己包裹的像嚴陣以待的戰士,行色匆匆,誰也不肯多看誰一眼。電視上不停地播報新的疫情情況,一幕接一幕的生死離別。這是零幾年的春天,給許多人留下沉痛的創楚。
藍天仍是記憶中的藍天,甚至有白天無聲地漂浮在上面。以前生活匆忙,來不及欣賞藍天白云的空曠。但現在有了時間,人群卻突然空曠起來。漫長的早安與晚安里,總會身不由己地錯過很多事。景澤記不清是哪一天,曲靜深給他倒了杯水,但他卻忘記了喝。諸如此類的小細節還有許多,直到現在才覺得這些彌足珍貴。
景澤醒來的時候,已不知是哪天的深夜。從窗外透過來隱隱約約的光亮,照著床頭的玻璃杯,杯中的水早已冷卻。他端起杯子,冰涼的水滑過喉管,讓他躁悶的胸口得到短暫的紓解。
似想到了什么,景澤痛苦地抱住頭。他以為他會痛哭,可等待他的卻只有壓抑的嘶鳴。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表達,才能將心底的痛楚篆刻成歷歷在目。一切都顯得那樣笨拙,毫無新意。
他手腕上的傷口,已有人為他包扎好,藥物里貼心地加入了冰片等緩解疼痛的藥材,如秋雨落在臉上,涼絲絲的,甚至可以忽略先前的疼痛。
人表達極端感情的方式,一種是痛哭一種是沉默。已痛哭過,剩下的只有沉默。還有多少話想對他說,就需要沉默多長的時刻。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突兀的吱呀聲打破了原本的沉靜。房間里的燈被打開,霎時的光亮刺的人睜不開眼。景澤逃避般用雙手蒙住眼睛。
景森冷冰冰地站他床前:“抬起頭看我。”
景澤似乎沒聽到他的話,將頭埋的更低。景森想去扯他的手,卻被景澤大力地揮開。那不是平常暴躁時的姿式,那意味著厭惡的拒絕。
景森帶來的話,卻比景澤剛喝的那杯水更冷。他平靜地說:“他死了。”
景澤繃著嘴唇沉默,然后猛然抬起受傷的手,指著門口吼道:“滾!給我滾!”
景森絲毫不受影響,甚至比先前更平靜:“這是事實,我沒有理由騙你。”
景澤別過頭,不再看他。但景森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淚,他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那個瘦弱的背影,正笑著跟他說謝謝。那笑容如同陽春三月的日光,恰到好處的溫度,讓人沒辦法拒絕。
景森想伸出手拍拍景澤的肩膀,卻被景澤兇惡地揮開:“滾!”
景森站起來,沉聲道:“他不希望看到你這樣。”
景澤痛苦地將被子掃到地上,人也跟爛掉的樹葉一樣從床上滾下來:“我求你告訴我…告訴我他在哪…他還說要跟我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