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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有緣故。”眉不跳,眼不眨,節南似未聽進最后一句,“我向安姑花一百文買的,你要是不去,那我就把錢要回來了?”
大阿福姑娘跳了半丈高,已然全信,“別啊,我馬上去!”轉身要跑,又扭過頭來,“可是你虧啦,那只小花最瘦,蛋都下不出來,雞毛稀里耷拉。”
虧不虧這等事,不到最后,是瞧不出來的。節南想說,但轉成輕咳,最終看著大阿福壓過墻頭,滾入鄰居家去了。她這才進了屋,打開暖龕,拿出一盅漆黑烏亮的湯汁,一口氣喝了,鉆進被窩睡大覺。
等到節南讓一股蘆葉香氣熏醒,屋內已全暗。
“什么時辰了?”她問。
大阿福姑娘的聲音傳進來,“吃晚飯的時辰了,你倒是狗鼻子,一聞一個飯點。快起!快起!不然別怪我一塊肉不留!”
節南披了襖子到外屋,端起面前的菜盆子,撥一些到自己那碗白飯上,又從蘆葉上夾只雞腿。大阿福姑娘這才將白飯按進那只菜盆,又把少了一條腿的雞拖到手邊。
兩人一起開吃,一個慢條斯理,一個狼吞虎咽。只是間中節南那只碗里的菜沒了,大阿福的筷子就到,往她碗里夾一筷菜,又多添半只雞翅膀。節南再把雞翅膀送回去,大阿福頭也不抬,接收到自己嘴里。
直至盆碗空了,全都收拾干凈,兩人這才端了板凳推開窗,用同一個角度,抬頭盯著天上那半輪月亮,各捧一茶碗,說話。
“我捉拿小花時,聽安姑正跟她丈夫說起今早的事。她搖著那只錢袋子,樂得眼都睜不開,好似那里頭不是銅子,是金子。要不是做這道菜花工夫,我真想等瞧她找不見小花的模樣。”大阿福姑娘嘴里不閑著,在窗臺上放了把南瓜子,吧唧吧唧得磕,“愛占便宜的安潑婦若知,這一百文不是白得的,更不是你出的,豈非氣死?”
“你又知不是我出的。”有人嗑瓜子,有人吃苦藥,只是這回,節南喝得很慢,一口一皺眉,藥味實在太苦。
“你要出得起,早干嘛去了?”大阿福垂涎蘆葉雞已久,但節南的錢袋對她,一直都是癟的,窮得叮當亂響。
鳳來縣的人自然不知桑節南的真性情,大阿福卻是從小與其一起長大的,特別事關吃食,很分得清這人何時真話何時假話。
“不管我出不出得起,總算解了你的嘴饞。”喝下半碗黑汁,節南原本病青的神色更澀冷幾分,“柒小柒,吃飽喝足好辦事,該動一動你那身快懶出油來的肉了。”
柒小柒,閨名小柒。
柒小柒居然半點不介意節南說她胖,反倒雙眼放光,“好極,好極,如今吃也吃過癮了,正手癢。我都瞧好了,這屁大點兒地方,能用得上我的,只有賭坊。要大絕不小,要小絕不大,雙一雙六隨便通殺。如何?要我贏多少盤纏?”
節南睨這位胖妞一眼,嘴角微翹,“不勞師姐干這等精細活兒,只需幫我盯緊商師爺。”
這二位,同出一門,師姐妹。
柒小柒大失所望,“就這事?”
“就這事。待瞧見張正和老舍頭進衙,聽清他們和商師爺說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