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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南無聲笑了笑,看來這人肯定不是替她家覺得冤枉的,反問他,“桑氏惡跡斑斑,若大人是桑六娘,還愿意回鄉么?”
“可本官怎么聽說桑六娘正在鳳來縣服孝?”那邊張正開罵格老子的,崔衍知卻仍不慌不忙。
服孝?
節南笑開了皓齒雪白,“大人聽說得乃是一則舊聞,桑六娘已離開鳳來。”
她一說完,留意到這文官兒的手蜷成了拳,實在忍不住問道,“大人莫非認得桑六娘?”
“不知道的事,姑娘最好不要亂猜,本官不過循例問案罷了。”崔衍知突然大步走起。
人們紛紛讓官,但將節南擋在外面。
老舍頭的真面目,她是第一個知道的,自然毫無興趣再擠熱鬧,也樂得沒人再在意自己,回頭找小柒去了。
柒小柒用龐大的體格,成功占領了一輛烏篷馬車。
幾個丫頭婆子從節南身旁匆匆跑過,嘟嘟囔囔罵罵咧咧,卻拿身后胖女子沒奈何。
節南一臉坦然跳上車,和柒小柒擠在車夫座上,眉毛挑挑,故作小得意,“文官兒很關心我。”
柒小柒嗤笑,“對著一張沒有血色的死人臉,誰都會關心你,要是你死在旁邊,多晦氣。”
“你別不信。”將崔衍知的問話說給柒小柒聽,節南眨眨眼,“他兜來繞去,不就是問桑六娘,也就是我么?”
柒小柒沒好氣,“我看你真白長了一雙眼珠子,他那么問,顯然和桑六娘,也就是師妹你,有過節。你認不出他來,想不起他來,不知道什么時候反被他認出你來,卻沾沾自喜個什么勁兒。就你這會兒一副死樣子,要還能招蜂惹蝶,我便立即節食。”
節南忍俊不止,“看你心煩,逗逗你而已。蝎王說,我爹我哥他們醉得不省人事,外邊的護院則被人下了藥。”
她咳幾聲,拿帕子吐了血出來,不動聲色,折起,收回。
“狗屁!明明你爹他們中了劇毒,骨頭漆黑。你沒聽他胡說八道,還以為能從他嘴里套出什么來吧?這種人,狡兔三窟,膽子小得要命,躲鬼似得。若真和誰合謀殺人,何至于縮頭藏尾怕人找上門?”
柒小柒說到這兒,從藥瓷瓶里倒出一粒豆大綠丸,粗魯地拍進節南嘴里,“你不想我心煩,就別給我看這張死煩的臉。只要一到都安,我立刻找間香火鼎盛的廟,磕上一萬個頭,轉轉諸事不順的鳥運氣。”
“我連他臨終遺言也沒聽……”節南正說,忽見張正跑來。
“這就出發了,小山姑娘快進車里去吧。”
“老舍頭……”節南說出半句。
張正就道,“嘿,甭提了,那個老剮刀天殺的鬼東西,竟然易容,混在咱眼皮底下,實則長一臉刀疤橫肉,看著就是山賊一伙的。我這條命,其實叫兔兒賊救了。不過,那兔兒賊的劍法好不凌厲,老剮刀死前受了不少活罪,連眼都閉不上,跟硬生生嚇死了一般。”
“那兔兒既然救人殺賊,崔大人應該不會再追究下去?”她哪里凌厲了?對一個殺人如麻的大賊頭,對一個殺了她全家的仇人,不讓他死得太痛快而已。
“這還不好說。崔大人說國有國法,老舍頭縱是十惡不赦,也該送官法辦,而不是私下處置。更何況兔兒賊膽敢襲官,若再讓他瞧見,定要捉拿歸案。”
“當誰不知他是提刑司的官。”節南冷冷一笑。
好在她面無血色,怎么笑都詭異,張正因此全然不覺。
“總之兔兒賊暫時擱一邊了,咱先去府城再說。小山姑娘大概還不知道,劉家小姐差點讓山賊搶進山,雖說大人來得及時,把人救了下來,但那姑娘嚇傻了,干瞪眼躺著,不哭不鬧,喂什么吐什么,不大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