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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榨干了他的精力。
汗水浸濕了他光潔的額頭,氤氳了他的雙眸,他只能模糊的看見自己磨破了的布鞋在挪動,背上的重量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然而那時的少年無知無畏,他猶然記得陳道真的諷刺,那一句句惡毒的責(zé)備如影隨形般的回蕩在耳邊。只是,年幼的景霽并沒有記恨,并沒有怨懟,他在這一刻只是想著:你看,我并不是一無是處。我可以背著你走很遠(yuǎn)的路。
景霽疲憊的閉上了眼,陷入了沉不見底的黑暗之中,再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是天藍(lán)色的床幔。
“醒了?”柳幕彥冷冽的聲音傳到了耳中,倏地將小孩的思緒拉到了現(xiàn)實(shí)中。
景霽轉(zhuǎn)過臉去,就見柳幕彥冷著臉坐在床沿上,懾人的目光直直的瞪著自己。
然而,小孩對這一切熟視無睹。他扁著嘴,眼里升起了濃濃的霧氣。
景霽嗚咽兩聲,大哭著撲進(jìn)了柳幕彥的懷里。
柳幕彥原本就心疼懊惱的不行,這會兒也裝不了嚴(yán)師了,一下下的拍著小孩的后背,嘴里哄道:“別怕別怕,師父在這兒呢,你自己調(diào)皮,這會兒倒是委屈上了。”
景霽吸吸鼻子不說話,雙手緊緊地環(huán)著柳幕彥的脖子。
“你怎么跑進(jìn)幻海秘境里去了?告訴師父,你是怎么出來的?”柳幕彥問道。
景霽吸了吸鼻子,臉上還滿是淚痕,模樣十分滑稽可笑,柳幕彥卻看得十分心疼,連忙拿濕帕子給他擦臉。
柳幕彥乃是師祖的關(guān)門弟子,如今方二十又七,他并未成親娶妻,當(dāng)年師祖將景霽交予他撫養(yǎng)之時,景霽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兒。景霽長到如今,全是柳幕彥一手照料的,景霽于他說是親子也不為過,景霽出了事他自然最為著急。
景霽道:“那里就是幻海秘境么?”
柳幕彥嘆氣道:“也是不巧,今日看守的弟子躲懶去了,不然也不會讓你們跑了進(jìn)去。”
景霽歪了歪腦袋:“師父,我在里面見到師祖了。”
“大抵是你的幻想罷了,當(dāng)年師祖打造幻海秘境是為了關(guān)押武林中大奸大惡之人。”柳幕彥道,“幻海秘境既然能令人只進(jìn)不出,便是因?yàn)槠渲械幕眯g(shù)。”
“可是師祖說會教我武功,我還答應(yīng)他這件事除了師父不告訴任何人。”景霽著急的說道,“不是假的,我在里面還見到了一只大白獅子,師祖說他叫無壽。”
“無壽?”柳幕彥輕蹙眉頭,目光深沉。
“師祖還救了陳師兄呢。”景霽爬起來站在床上,“對了,我陳師兄呢?”
“你陳師兄在房里,慢點(diǎn),你跑哪去?”柳幕彥一把抓住往床下躥的小孩。
景霽一個骨碌就下了床,穿好鞋子衣服就被抓住了,他連忙扒開柳幕彥的手,嘴里嚷嚷道:“師父你快放開我呀,我去看看陳師兄好點(diǎn)了沒。”
柳幕彥嘆了口氣:“待會兒見了你陳師兄,給他道個歉,這次他受的傷雖然不重,但畢竟是在我們羲山派受的傷,為師自然是過意不去的。”
景霽小雞啄米般的點(diǎn)頭,睡了一覺他的精神已經(jīng)全回來了,走起路來腳下生風(fēng)。
剛跨進(jìn)小院子里,就聽見一聲響亮的“啪嗒”聲,景霽探出了腦袋,竟然見到陳道真跪在院子里,而陳牧畫正拿著鞭子狠狠的往他背上抽。
陳道真臉上血漬未清,他死死地咬著牙,臉色蒼白如雪,疼的狠了也只是悶哼一聲。他抬眸看了眼小孩,隨后神色復(fù)雜的垂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