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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260章
再往前我就把它剁了</h1>
房間內傳來可怕的咒罵聲、哭叫聲和呼救聲,鬧騰得沒有止境。
伴隨著兩聲響亮的耳光,嘈雜瞬間終結,好一陣安靜,只剩下男人悉悉索索脫衣動作的聲音,隨之而來肉體激烈的碰撞。
小瑛!小瑛!你有沒有事?梅芳齡拍著門六神無主。
沈瓊瑛沒有回應,卻似乎隨著什么過分的動作發出了痛楚的悶哼。
女兒在眼皮子底下被欺負,被虐待!她的心臟在滴血。
為什么?為什么她當初要生二胎?!如果她不把瑾瑜這個孽障生出來是不是就好了?
她瘋狂砸門,直到關節都流血了,拳頭都木了,這才想起下樓找工具,她甚至拿了菜刀,瘋婆子樣一下下砍門。
然而除了增添足夠多的劃痕,根本沒可能解救女兒。
她費盡了力氣卻始終徒勞,手腕一麻,菜刀脫落,刀背在她腳上砸出道深紫印痕,她卻好像沒了知覺,背靠著門滑坐在地,嚎啕大哭。
唯有報警。
可真的要報警嗎?
瑾瑜只是喝醉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對,他平時根本不是這樣的!
如果她報警,他所有一切都完了。他這么多年的奮斗,讓家人驕傲的一切,矚目可期的未來,將付之一炬這還遠遠不算,以他的今天,遠比普通人要引人關注,甚至可能連帶他們全家榮登華國頭條社會新聞,被人指指戳戳臭名昭著。
或許都不用背后議論,當面的唾沫都能淹死人。
屆時沈家人人喊打,就算小瑛是無辜的,她作為當事人就能獨善其身?
沒錯,她這么權衡不僅是為了瑾瑜,為了這個家,也是為了小瑛好啊
而小瑛,小瑛不是第一次被這么對待了吧?再忍忍,再忍忍,就過去了
會是最后一次吧
分明已經捋清了其中的干系利害,可她仍止不住蜷縮蹲坐抱頭痛哭。
她終于明白,自己的選擇一如既往,沒什么不同。
明明反復告誡自己這樣是對的,是影響最小最無害的,可只要想到小瑛正在遭遇,她就痛徹心扉。
伴隨著房間里越來越不堪的聲音,她終于明白自欺欺人意味著什么,在這樣一個已經畸形的家庭里,她不亞于劊子手。
意味著把女兒推入深淵,延續無窮的創傷;意味著無視女兒的災厄,充當了冷血的同謀。
再也沒法粉飾太平。
明明那么殘忍。
承認自己一錯再錯很難嗎?她真是一個徹頭徹尾失敗的母親。
時間過去越久,偏袒就越無可饒恕。
梅芳齡唾棄自己,枯守在門口無動于衷的自己像個幫兇。
她知道,過了這一夜,生活或許還會恢復平靜,她卻再無顏面對小瑛了。
以往她還能利用血脈親情去捆綁束縛,可以后她除了給小瑛磕頭認罪,想不出自己還能如何?那些以愛之名的勒索顯得那么赤裸裸,那些不痛不癢的道歉顯得那么假惺惺。
即便小瑛真的原諒,她又能約束得了瑾瑜,并保證不再犧牲小瑛嗎?
若是瑾瑜不聽,她這個名存實亡的母親又還能做什么?眼睜睜看著他繼續作孽?卻只能像今天這樣?那她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到時候,不僅是沈瑾瑜病入膏肓,她這個母親同樣無可救藥。
如果沒有生過沈瑾瑜就好了,如果沈瑾瑜不是她兒子就好了。
無法原諒自己,無法面對任何人,她聽著女兒不知是囈語還是清醒的哀弱呻吟,漸漸從鈍痛到無力再到麻木。
無處寄托的視線從滴血的指節轉移到卷刃的菜刀上,眼神突然迸發出詭異兇光:等瑾瑜出來,她就用這把菜刀是不是能一了百了?而所有的秘密也會隨之埋葬!
她不由自主拾起菜刀攥在手里,胸膛急劇起伏,整個人因為亢奮而發抖。
走廊盡頭窗子開著,那還是她之前特意通風給瑾瑜解酒的,而她現在卻想要
一陣寒風經過,吹散了她滿頭的熱汗,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想什么,她毛孔激靈打了個寒顫,扔掉了手里的菜刀。
而那邪惡的一閃念卻始終徘徊,無法驅散。
趁理智還在,她如夢初醒般猛地站起,顧不上眩暈就跌跌撞撞下樓。
連行李也顧不上收拾,只攥著身份證和手機就逃也似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遠遠離開別墅群上了國道,她才彎腰喘氣,像是終于逃離了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