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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秦老爹方才做出的決定。
卻也是他深思熟慮了一天一夜后,唯一的結果。
老人家日夜守在堤壩上,已是兩天兩夜泡在水里沒有闔過眼了,眼睜睜地看著溪水見風似的直往上漲。
前天還有豁閃忽雷,這兩天天上卻再沒有半點動靜,只有瓢潑的暴雨沒頭沒腦的歇都不歇。
天上落下一寸水來,溪里登時就能漲上三寸來。
而每漲上一寸,每看上一眼,秦老爹的心里就涼上了一分。
不過一夜光景,溪水就又上漲了將近三尺。原本還是大水湯湯,可現如今這水面卻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秦老爹心里明白,不光蓮溪,恐怕縣城內外星羅密布的湖沼河港,都已經溢洪了。
那么多的雨水無處可去,那么,結果也就只剩下一個了。
抹了把臉,回頭看了看不遠處好似變了模樣的蓮花山,秦老爹主意已定。
還是那句話,人離鄉賤。
這會子的人都講求個人不離家,家在人在。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情愿拋家舍業背井離鄉。
秦老爹也不愿,他是死里逃生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個道理。
況且誰也不知道狂風暴雨之下,破圩決堤、山崩石落的,到底會不會發生。
哪怕是他,哪怕已然到了這樣的田地,也不敢拍著胸脯承諾什么。
卻不敢拿著孫男娣女的性命做賭注。
人沒了,可就什么都沒了。
走,只能走!
而除了幾個尚不知事兒的孩子還不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么,其余家人聽到這個決定,都有片刻的迷茫。而迷茫過后,卻也沒有二話。
不是盲從,而是出于對秦老爹的信服。
已顧不得害怕恐懼,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已快上桌的早飯也顧不上吃了,全家老少只顧得上拿個饅頭,就按著秦老爹早已思量好的分派,分頭行事去了。
家里的女人們緊要的收拾行李。
羅氏裹著花椒匆匆回屋,看著屋子里歸置的妥妥帖帖的桌椅條幾、箱籠櫥架、床榻枕席、衣裳鋪蓋……平日里尚不覺得,這會子收拾起來,卻很有些無從下手。
也是不曾想到,原來家里頭已是置辦下這么許多的家當了。
若要舍棄,怎么舍得。
孩子們丟不下書籍玩意,女人們舍不下織機繡架,男人們放不下農器工具。
還有糧食吃食、妝奩衣箱、食具杯器、舂磨戽斗、燈具水缸……哪怕纖微細瑣一錢之物,不都是一家子一點一滴苦出來么!
俱是不約而同的,妯娌幾個都過來找羅氏商量。
看著羅氏不過猶豫片刻,隨后就連陪嫁的織機繡架都舍到了一旁,只把一家五口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