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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八的尋思了幾個來回了。
低下頭來,眼睛正好撇過羅冀腳上干干凈凈的滿耳草鞋,又看了眼自個兒腳上的雙梁布鞋,忽的想到了甚的,又看了眼羅冀,轉身就去找花椒。
羅冀心里有些亂,并沒有留意到五堂哥的離開。
他自然知道這樣的機會難得,這世上不知道多少人一輩子不曾進過城或者出過城,更別說數千里之外的川蜀之地了。
對這些人來說,簡直就是天涯海角了。
其實對他來說,亦是如此的。
再一想到,一路上,他也能像大堂哥一樣,游歷到哪里,就察訪到哪里,將自己的所見所聞、風土人情、山川地理、人物事件,用筆記、散文等等的形式落在紙上,并加以保存,甚至于還能一代又一代的傳承下去。
他就忍不住想要答應四堂哥。
可是這些年來,姑母、姑丈待他視如己出,表姐、表哥,還有花椒,也把他當做自家兄弟般看待。甚至于為了讓他有出息,有一天能夠自立門戶,還讓他習武,參加武舉。
滿崇塘滿蓮溪,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他有個好姑丈。
他也由衷的感激老天爺,給了他一條活路,讓他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見了花椒,從而得到了這么一份天大的緣分。
鴉有反哺之義,羊有跪乳之恩,他自幼受到秦家的恩惠,滴水之恩,自當涌泉相報。只他現在,卻還不知道要怎樣回報這份情義。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自己留下來。
花椒過來時,就看到了整個人好似都安定下來了的羅冀。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明白了甚的。
“二表哥,你不打算送二姐去利州嗎?”花椒坐在了羅冀的對面,看著他的眼睛道。
羅冀已是打定主意了,神色坦然地朝花椒點了點頭:“嗯,這次我就不去了,以后總有機會的。”
花椒點了點頭,不過又繼續問下去道:“二表哥為甚的不去,可以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羅冀想了想,就把自己的用意告訴給花椒聽,不過在說之前還強調了一句:“椒椒聽了可不能害怕。”
花椒一愣,不明白羅冀的意思,不過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怕。”
羅冀也跟著她點了點頭,告訴她聽:“這大半年來,家里頭雖然還算太平,沒有甚的悍匪再敢打自家的主意。可到底我在明敵在暗,咱們這么些個兄弟中,我同四哥五哥都是隊長,同兄弟們打配合也打慣了。若是我們都走了,家里頭一旦有事兒,恐怕措手不及。我留下來,既能幫著跑跑腿,四哥五哥在外頭也不必擔心了……”
花椒沒有做聲,她沒想到羅冀是因為這個才決定不去利州。
其實在此之前,她從未想過羅冀會不去利州。
她同四堂哥五堂哥,還有家里人都想的一樣,都以為四堂哥兩個所說的“我們”,就已經把羅冀包括在內了。
哪里知道五堂哥會突然找上她,告訴她,羅冀不想去利州。
至于原因,五堂哥把他的想法告訴了花椒,花椒也覺得或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