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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田領著人參觀寒舍,把各種吃的用的指出來給徐知著看,一圈說完,看著徐知著空茫茫的眼睛問道:“我家雞蛋在哪里?”
徐知著一臉莫名其妙地打開冰箱,拉出雞蛋格子。
藍田呼了一口氣:“還行,居然記住了。”
徐知著苦澀地笑了笑,巴掌點大的地方,按訓練要求,他應該一眼就能記住格子里有幾顆蛋。不過回頭想想,這種與生活脫節的戰斗技能,以后應該也用不上了,丟了就丟了吧。
“面條吃嗎?”藍田順手取了兩顆雞蛋。
“我什么都吃。”徐知著誠懇道,他說的是實話。
藍田下了兩碗面,火腿絲干貝做湯,雞蛋煎得兩面金黃,燙入三顆小油菜。藍家是書香門第,官宦之家,雖然文革時倒過大霉,但那會兒藍田還沒出生,倒是后面改革開放的好日子全讓他趕上了。從小就沒受過苦,父母叔伯都是文革后第一代大學生,名校出身,天之嬌子,無論從商從政都混得風風光光。
爹媽名利雙收,兒子自然衣食無憂,從小到大各方面的生活用度都甩同齡人幾個馬身,就連下碗面條也得有點講究。但這點講究完全擺給了瞎子,徐知著接過來看也不看,埋頭就吃,三兩口吃得盤干碗凈,連湯都喝得涓滴不剩。
“好吃嗎?”藍田挑起一束面條,涼著。有些疑惑,按說吃得這么猛應該是好,但都吃這么猛了,還能嘗出什么味兒?
“好吃。”
哎,聽著就是個敷衍。藍田見徐知著拎著碗起身,連忙說道:“行了,放著吧,你先去休息。”
“謝謝。”徐知著彎下腰來,看著藍田的眼睛,略帶歉意地微笑著。
嗯,這聲聽著就不是個敷衍。藍田滿意了。
藍田知道一個人心情不好最怕人煩,所以盡管一肚子的面條都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涌出一大堆問號,他還是安安靜靜地收了碗筷,回屋工作。他心想,實在不行,今天晚上就不提醒徐知著要洗澡了,大不了,那床鋪蓋就送給他算了。
藍田打開備忘錄查行程,馬上一拍腦門,罵道:“老了。”
備忘錄上白紙黑字寫著:明天下午的飛機飛武漢,去參加武漢大學的一組博士生答辯。這個行程是一個月前敲定的,記下來就扔到了腦后,但這種工作不同于普通會議,除非天蹋地陷爹死娘嫁人,不可缺席。
藍田抬頭瞄了一眼隔壁,暗忖:這么大個男人,有吃有住,總不見得還能在天子腳下出什么事兒。便心安理得的從書架上把那兩場答辯博士的畢業論文找出來,準備再看一遍,藍田是個負責任的人,對工作從不含糊。
第二天早上,藍田走的時候徐知著還沒起床,鑒于性向,藍田不太好意思直接推門進去,就在門外交待了幾句。
然而這一走,就是十多天。
兩場答辯花了三天時間,對方的導師汪教授又留了他兩天參加實驗室的工作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