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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習習涼意,吹到汗濕的身體上,十分舒爽。徐知著脫下半濕的T-恤,把身體草草擦干,等待著風把汗水收盡。在他身前,越過兩米多寬的塑膠步道和窄窄的綠化帶,是底層住戶的院子。徐知著看到兩點幽光在院子里游弋,慢慢弓起身,把手肘撐到膝蓋上,然后一點一點的凝聚起視線。
院子里那只杜賓刷得一下站了起來,前肢搭在圍欄上,萬分警惕地看向徐知著。
徐知著忽然一笑,笑容像春風一樣,吹散了所有肅殺的威脅感。
杜賓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脖子,遲疑不決的把前肢收回,隔著一道鐵欄與徐知著對視。
徐知著慢慢斂盡笑容,視線的焦點匯集出濃重的殺氣,仿佛蓄勢待發的豹子正緊盯著他的獵物。杜賓終于被這個莫名其妙而又令它不安的人類激怒了,它把前肢搭在鐵欄上狂吠,推得欄桿嘩嘩作響。極具爆發力的高亢吠叫刺破夜空,一個男人匆匆忙忙地跑出來,一邊向對面那個溫和微笑著的帥哥點頭示好,一邊呵訴自家那條無故暴怒的傻狗。
杜賓委屈的嗚咽著,十分不情愿的被主人拉回了屋里。
藍田站在轉角處遠遠的看著,徐知著赤著上身坐在一團暗夜燈火中,一只猛犬正在對著他狂吠。從這個角度,藍田看不見徐知著的表情,卻莫名其妙地認定那張臉上必然滿是平靜,徐知著的平靜是讓他最迷惑的東西,那是一種深不可測的漠然。所以才一直忍不住想逗他,讓他尷尬,或者羞澀,變得活色生香。
“前面的那位帥哥,請幫忙踩一下狗繩。”
徐知著聞聲回頭,一只帥氣的蘇格蘭牧羊犬踩著小步向他奔來,徐知著伸腳踏住它頸上的繩索,隨手把一件干凈的T-恤套上身。
“又借人家的狗玩兒?”徐知著笑道。
“王姨可高興了,有人幫她溜狗。”藍田慢慢從暗處走出來,橙色的燈光落在他臉上,眉目模糊而柔和:“累了,歇會兒。”
藍田洗好碗,心里終究有些放不下,便向鄰居借了大狗出來,打著溜狗的名號沿著小區的跑步道尋找。徐知著把濕衣服拿到另一邊,讓藍田在身邊坐下,伸出手掌用標準的軍用手勢訓練蘇牧學習坐和站。從來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家養嬌嬌狗迷惑而興奮地看著徐知著的動作,溫潤的圓眼睛閃閃發亮,時不時用鼻子笨拙地碰觸徐知著的掌心。
藍田靠在椅背上,專注地看著徐知著的背影。隨著手上的動作,徐知著上臂的肌肉在柔滑的布料下顯出輪廓,強大到足可以隱蓄的力道。藍田的視線從肩膀滑到背,沿著流暢的腰線往下,再輕輕一個跳躍,落在線條硬朗的小臂上。
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活得這么克制,像一臺自動控制的電腦,仿佛冥冥中有一組極為復雜的程序在控制他的行為。有序、克制,但并不機械,他也會微笑,他還會害羞,可總像是缺了點什么。每天吃恰當的食物,做恰當的運動,睡恰當的覺……藍田有時候甚至懷疑,徐知著是不是在拿自己做一個試驗,諸如一個人應該怎么活著才最健康。
偶爾,藍田會有一種可怕的感覺:在這具完美無缺的身體里寄居著一個近乎死去的靈魂。那個靈魂其實只有10%甚至5%還清醒著,用來敷衍這乏味的紅塵俗世。
藍田一直在回想,徐知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起初,他也像尋常人那樣消沉過一陣子,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