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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前一座拱橋,橋下一汪人工碧池,三五錦鯉不時游動。大門左右各擺一盆大黃菊,低調大氣。
倒真有書香氛圍。
入內,是一道荷間戲魚的影壁。繞過影壁是一處敞院,中間有一日晷和水缸,東西有房屋,正房有三間的規模,窗戶做得極高,便于陽光照射。
荊詞走過敞院,正屋前有三級階梯,踩上三級石階后入屋內。屋內擺了好些桌椅,右側是一巨大的十錦格子,上面稀稀疏疏擺著書籍、筆硯、花瓶。案前一老翁盤腿靜坐,手捧一卷,看得入神,看到動情之處,不覺大聲吟了出來,“吾不能變心以從俗兮,故將愁苦而終窮。”
荊詞忍不住撲哧笑出聲。
案前的許夫子這才發現有人進來,滿是皺紋的手拿著書卷緩緩抬頭,“你笑什么?”
“聽聞許夫子曾是二館學士,如今致仕,可謂名利皆有,說愁苦而終窮能不惹人笑嘛。再說,您已致仕,大可遠離官場久居山林,拿屈原比可不恰當。”
“你讀過?”許夫子雖年高,腦子卻好使得很。
“略有涉獵。”
“嗯……”許夫子點點頭,“不過你錯了,老夫非拿屈原自比也,屈夫子清風高潔豈非俗人能比?”
“屈原之作辭藻華麗,通篇喻己,心有千千結,難怪最終投河自盡。”荊詞滿不在意。
“喲——四娘瞧不起屈夫子?”許夫子訝異,“四娘子以為,何為家?何為抱負?”
“所謂家,是親人;所謂抱負,求而不得便棄之,人生就當暢快。”
許夫子聞言,大笑,“李諶,你說說。”
此時荊詞才注意到,座位末端已有一人,原來他也在。
☆、第二十二章
同窗冤家
李諶手肘撐著腦袋,思慮片刻,咧嘴笑,“我認同。”
“終究是小兒之語,”許夫子顫顫巍巍起身,從十錦架子上取下一本頗為陳舊的書籍,“今兒個,老夫繼續講。”
荊詞喃喃,“?姓許,莫不是……許淹?”
“你知道老夫?”許夫子耳朵敏銳得很。
“真的是許淹夫子?”荊詞眼神不覺放光,頗為欣喜,“以前聽阿爹提過您,說您學識淵博,尤擅講授。”難得,能遇到阿爹提過的人。這使她覺得靠近了阿爹,有一絲幸福感。
“哈哈——”許夫子眉開眼笑,“王行業那小子倒是重情重義,有能有才,只是可惜了……”
荊詞眼波暗淡下來……可不是么。
許夫子瞧著眼前小丫頭的神色,暗自想王行業倒也沒白疼她一場。
“咱們來看下這篇賦……”他拿起翻開書卷,悠悠誦讀、講解了起來。
…………
“嘿、嘿——”
“別吵。”荊詞不愿理會坐她旁邊的李諶,一心想專心聽講。
李諶撇嘴,“瞧你也不像讀書人,裝個什么勁兒……”
“別說話,專心聽。”許夫子冷不丁道。
“夫子,您都講大半個時辰了,小心身子,得勞逸結合,歇息歇息。”李諶適時張口。
許夫子頭未抬絲毫,“不用你操心。”
荊詞不住偷笑,許夫子這么固執,看他怎么辦。
“咱們繼續,人情同于懷土兮,豈窮達而異心……”
本性難移,荊詞高估了自己,她照樣未堅持多久。
漸漸地,她終于開始困倦,腦袋愈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