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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苦笑,怎么可能?
“屋內(nèi)濕氣重,王妃還是回榻上躺著吧?!闭f完不待她反應(yīng),他驀地起身將她橫抱起來,走向臥榻。她的身子輕飄飄,窩在他懷里,朱拆被蹭了一下,發(fā)髻瞬間松垮,沒走幾步,烏黑如瀑的長發(fā)垂下來,貼在他身上。
“你好生休息,本王不打擾你了,切莫下榻?!崩钪乜≥p輕地把她放到床榻上,臨走前不忘叮囑。
說罷,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外,一步一步走遠(yuǎn)……
“王爺……”如鯁在喉,內(nèi)心糾結(jié)萬分,她終于還是出口叫住了他。
“嗯?”他回眸看著床榻上遲遲出聲的人。
“那個……雨天路滑,王爺今夜還是……在這歇息吧。”簡短的一句話,她憋了半天,蒼白的臉上浮上一抹紅暈。
李重俊難以置信,邁開腿幾步走上前,語氣略微戲謔,“王妃確定?”
“蕊兒——”她刻意繞開他的眼神,高聲將蕊兒喊進(jìn)來。
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奴婢在。”
“去抱一床褥子過來,鋪到座榻上,今夜王爺在此歇息?!苯褚顾菍⑺舳?,但不能被占了便宜去。
李重俊一陣黑臉,他還以為……
“夫妻同床天經(jīng)地義,王妃憑什么叫本王睡座榻。”某人不滿。
她略為尷尬,清了清嗓子,“我大病未愈,怕過了病氣給王爺,這幾日陛下降臨,王爺若是病了,那妾身豈不罪過?!?
他無語,這般冠冕堂皇,先前誰說自己已痊愈的?
丫鬟們在外頭暗喜不已。倆人成親只有數(shù)月,關(guān)系從起初針尖對麥芒,到后來偶爾吵嘴,如今終于能接納對方了。
同處一室,聽著彼此淺淺的呼吸聲,倆人均一夜輾轉(zhuǎn)。
楊鈺沛內(nèi)心砰砰跳得歡快,卻道不出原由,只是有一股莫名的情愫在悄悄蔓延。她有點(diǎn)不安……害怕這種感覺會消失,這種倆人靜靜地呆在一起,誰也不說話的感覺。
連她自己也搞不明白,分明是前不久還互看不慣的人,如今竟然……
內(nèi)室很安靜,一根針掉落都聽得見。
“楊鈺沛?!?
睡在對面的男子突然出聲,楊鈺沛一怔,他從來沒叫過她的名字。
好一會兒,她才輕輕應(yīng)到,“嗯?”
“你喜歡我嗎?”李重俊的語氣淡淡而平靜,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黑暗中,背對著他的方向的楊鈺沛抿了抿唇,手心不由抓了抓被子,她有點(diǎn)兒緊張。他說的不是“本王”,而是“我”。
許久……
他沒等到她的回應(yīng),轉(zhuǎn)身背對著床榻的方向,緩緩閉上了眼睛。
幾個月下來,李重俊漸漸了解楊鈺沛的性子,這個人愛恨分明,從不服軟,更不會違背自己的意愿刻意討好別人。今夜突然留住他,他甚是詫異,以她的性子,此舉說是對他有意也不無可能。此種有意,并非王妃對王爺,而是楊鈺沛對李重俊。
雖是背對著她,他的嘴角亦不覺上翹,未過多久,身后傳來平緩的呼吸聲。
…………
翌日,晨光熹微。
楊鈺沛醒來,發(fā)現(xiàn)李重俊已經(jīng)起身離開了,丫鬟甚至已整理好被褥,重新放上了幾案。
她坐在床榻上,呆呆地望著座榻的方向,仿佛還彌留著昨夜之人的氣息。昨夜他問她,她喜歡他嗎?
她不敢答。
他自稱“我”,已然是對她敞開心扉,她若是撒謊,她心里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