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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奏。
得知吹奏者是錢之語,李隆基便無興致往前走了,但是腳步不知不覺間已行至離亭子幾十步之處,原路返回又多此一舉,遂有些猶豫。
與此同時,亭內的錢之語微微側了下頭,看清不遠處駐足之人后,果斷地戛然而止。她收起胡笳,匆忙走出亭子,朝另一個方向走去,似在逃離般……
她的舉動被李隆基看在眼里,她躲他不成?
“站住。”李隆基出聲。
前方的錢之語遂止了步。
李隆基走至其跟前,“你為何躲我?”
錢之語正視前方,不卑不亢道:“妾身不愿徒增傷感。”
李隆基有些不解,盯著她問,“什么徒增傷感?”
錢之語微微垂眸,凝視著手中的胡笳,沉默不語。好一會兒,她才道:“太子可還記得,當初在潞州時,我總不時吹奏這胡笳。”
錢之語雙眸出神,悠悠道:“初到潞州時,我多興奮啊,太子待我那般好,之語覺得甚是幸福。后來,之語大病一場,總不時想念娘家人,便偶爾吹奏這胡笳。有一次,太子說這胡笳太蒼涼,您不愿意之語吹奏,可是之語想念家人,太子說您當之語的家人,我想念家人的時候,您會陪在我的身邊……”
“我記得……”
“可惜,太子近來事務繁忙,之語只好與胡笳相伴,不忍看太子一眼,怕心有眷念,更不愿觸及在潞州時的美好回憶,省得心痛。”
李隆基看著她,似若有所思。
末了,他嘴角輕輕扯了扯,“你在埋怨我嗎?”
錢之語輕笑,神色有些無奈,“之語哪敢啊,只是感慨唏噓往事如煙罷了。在潞州時,咱們是何等開心,怎么回來長安,一切就變樣了呢……之語百思不得其解……”
“你覺得和我在一起開心嗎?”李隆基目不轉睛地盯著她,一顆心不由擰巴著。
錢之語微微抬頭凝視著他,滿臉真誠,“離開錢府,于我而言,宛若新生。”此話道得委婉,但她相信于他而言,再容易理解不過。
二人對視片刻。
李隆基終于移開眼神,腳步輕抬,往前走去,語氣分外柔和,“胡笳不適合你,以后就彈彈琴吧。”
錢之語的面容亦終于浮現出濃濃的笑意,跟上他的腳步,“可是之語不會彈琴。”
“我教你。”
…………
片刻間,錢之語復寵之事在東宮各院傳開。
太子手把手教錢良媛彈琴,太子似乎教上癮了,一連幾日,太子只要忙完手上的事,便教錢良媛彈奏,東宮幾日都沉浸在管弦曲調聲中。
大家都以為太子早已厭倦錢之語,誰也沒想到她還有復寵的一天,且勢頭這般盛。
這一日,李隆基忙完后照常召見錢之語。
二人正吃著晚膳,看這勢頭大抵今夜又是錢良媛侍寢了,太監突然進來通傳,道太子妃來了,有急事求見太子。
太子妃素來識大體,李隆基相信她應當真有急事,遂讓她進來。
“太子安好。”太子妃端莊地福身行禮。
李隆基身旁的錢之語放下手上的筷子,起身朝太子妃福身。
“有何急事啊?”
太子妃咧開嘴,面容中不覺洋溢出喜色,“恭喜太子,方才醫師稟報,楊良媛有身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