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污損畫作(二)
房嬤嬤聽問,連忙找到阮酥的名字,解開絲線,在嘉靖帝面前展開。
“回陛下,在這里呢!”
嘉靖帝凝神望了片刻,只見畫上的阮酥,斜靠著軟榻,神情淡淡的,一臉漠不關心,摸不在意的表情,微微皺起眉頭。
“這個女孩兒,端得一副好相貌,又是個奇人,但看著太隨性了,眉眼間,還有些傲,倒像是求她進宮來似的?!?
祁念坐在一旁喝茶,眸子卻不著痕跡地瞥過畫布,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個阮酥,才得了自己的默許,果然就開始動作起來,她倒也狡猾,知道肆意妄為會弄巧成拙惹禍上身,偏從這些小細節下手,水滴石穿,只要累積到一定程度,讓皇帝和皇后覺得她既不過分逾越,卻也不是合適的太子妃人選,她就達到目的了。
不知為何,祁念總覺得,自己為了得到這個女子,費這樣大的周章,還欠下玄洛人情,她卻如此處心積慮地逃離讓人心意難平,即便答應不再勉強她,但至少也不能讓她得逞得這樣容易。
他撥著浮茶,淺淺笑道。
“大約這便是她的特別之處吧!不刻意阿諛獻媚,或許也是一種大家風范?!?
嘉靖帝沒有說話,擺手命房嬤嬤卷起阮酥的畫卷,又自己拿了幾張拉開來看。
“都是些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一個比一個美,卻好像都相差無幾,讓人竟難以分辨,倒是先淮陽王的女兒祁清平這張,有幾分特別……”
皇后和祁念的目光同時落在那張畫上,只見這幅畫不似別的都是工筆,卻是一副水墨,水墨描繪的人物五官輕描淡寫,根本比不上工筆的細膩,畫中景致也不同于千篇一律的花團錦繡,而只有一扇屏風,一窗明月,窗外細竹搖搖,似乎能感到清風拂過,大量留白間,清平執筆而立,在那屏風上提寫下一首詩,巧妙地將畫面與題字融合在一起,顯得生動又雅趣。
“詩寫得不錯,這詩也是畫師所作?”
見嘉靖帝贊賞,房嬤嬤連忙回道。
“啟稟陛下,這是郡主自己寫的,連這畫中人屏風題字的主意,也是郡主自己出的?!?
嘉靖帝拈須沉吟半晌,久久不言,卻被皇后詫異的聲音拉回思緒。
“咦,這張畫是怎么回事?”
嘉靖帝與祁念的注意力全都集中了過來,皇后于是將手中畫卷鋪在案上。兩人不由眼前一亮,這張畫構圖不同于常規的仕女圖,沒有樓榭也無花枝,整個景致是在一片草地之上,一個淺紫衣衫的少女跪坐在地,裙擺隨意鋪開,一大一小兩只梅花鹿圍繞在她身邊,親昵地用腦袋蹭她的手,人鹿玩耍的畫面躍然紙上,頓時讓她從畫中活了起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知是什么原因,畫中女子的臉龐上被一滴墨跡污了。
“怎會如此?”
嘉靖帝蹙眉,這樣自然純真的畫面惹人喜愛,但那點瑕疵卻又是那樣礙眼。
皇后思索片刻,沉吟道。
“這些畫師的小動作,哀家也略知一二,若不塞些銀錢給他們,便要故意在畫上作文章,方才那些花枝招展的,一看便知沒有少花錢,這畫中的姑娘,定是沒有賄賂畫師,才被污損了面容吧……”
嘉靖帝不語,目光并沒有從那畫上移開,而他身邊的祁念,也露出幾分好奇之色,他瞟了一眼畫卷上白秋婉三字,唇角微微揚起,告退離去時,還單獨只會房嬤嬤,將那張畫留下送至他宮中。
小宮之中,白秋婉望著窗外明月,有些不安地回頭。
“阿酥,這樣做真的妥當么?”
自祁金玉鬧了那一場后,她倆的關系也親近不少,對阮酥也放下了幾層戒備。
不同于她人,她對成為太子妃并沒有那么深的執念,山間的山水也是她所愛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