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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我為方便行走常著男裝,此刻心下駭然,萊州民風(fēng)竟開化至此,這龍陽之癖的風(fēng)氣已然盛行到可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嗎?
我瞬時覺得心頭長毛整個人都不大爽利,正欲抬手甩個巴掌過去,那個龍陽男卻直直向我倒過來,我被他帶倒在地,視線受阻,只聽見身周一陣乒乒乓乓的。龍陽男悶哼一聲,鮮血從嘴角不斷溢出,卻將我死死地護在身下。
后來我才知這龍陽男便是新來的賬房先生原莫,那日擺滿了瓷器的展柜被官兵弄塌了,他也為救我被砸成了重傷,大夫說活不了幾日了。
我在這塵世幾百年,頭一遭有人因我送了命,又聽聞這個原莫幼時便沒了雙親,一生孤苦無依,心中自是又難過又歉疚,于是便日日不輟地在他病榻前守著。
除夕的夜里飄起了大雪,昏沉了好幾日的原莫忽地精神了些,抓著我的手說了些胡話,他說自他記事起,便有一個白衣女子每夜入夢,那女子總是背著他站在河畔,那條河是暗紅色的。
他從未目睹其真容,唯有一個背影在夢里始終纏繞不去,可不知為何,第一次見到我時便很肯定,我便是他夢里的那個女子。
“一眼一生,終是在死前找到了你。”他抓著我的手漸漸松了,我知道他終究還是為我死去了。
我眼中一陣泛酸,兩行淚便擠了出來,淌過臉頰滴在他的手背上,剎那間他卻忽然睜開了已然合上的雙眸,眼神卻是十分地不同了。
咽下最后一口氣前他掙扎著說了句,“莫如,我是幽溟?!?
我驚駭非常,這些年來我從不曾過打探過幽溟的消息,因為我想著我既未入輪回,那么與他那十世之約也便作罷了。
他貴為冥子,閻王一定會讓他在人間過得舒坦,享盡榮華,世世安樂,也許十世之后,他便徹徹底底地將我忘了,我又何苦再去招惹?
可如這原莫真是幽溟的轉(zhuǎn)世,那么事情顯然另有內(nèi)情,卻不似我想象的那般簡單了。
于是安葬了原莫后我便匆匆回了乘云之境,在蓬萊居前放了束藍白相間的煙花,喚了溶月下界。
我想讓她幫我查一查幽溟的前世今生,忽地又想起這事以她的品級似乎是強求了,猶豫了會兒說,“不如求北辰星君幫一幫。”
她聽罷看著我,“你就這么信我?信北辰星君?不怕我們出賣你么?”
我說,“如若連紫宿宮都信不得,我還能信誰?”
也不知為何,溶月竟面色有些難看,或者說是難堪,半晌才道,“好吧,我替你打聽?!?
可后來溶月帶下來的消息著實讓我十分吃驚,原來這月老兒的手段竟那般厲害,幽溟在人間過得并不好,十分地不好。
短短三百年間,原莫已是他的第九世。
閻王并不曾給他放水,所以他也大多投生在清貧人家,命途并不比多數(shù)凡人平順,反而坎坷上許多。
而他的前八世也都如原莫這一世般短命,大多二三十歲上便隕落,更令我訝然的是那八世里他竟從不曾娶妻,可都是思念成疾,郁郁而終,一世都不曾快活過。
這最后一世,他投胎成京師千業(yè)侯府上的二公子千允墨,終于可謂榮寵非常,貴不可言。
他幼年時我曾偷偷去看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