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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光明
自那以后,謝語棲整天便縮在角落里,時而發(fā)著低燒,總感覺自己在冰窖里垂死掙扎,而不同的是,他人是為求生,而他只求死。
可是每次在死亡邊緣想著解脫時,都會有人將他拽回來。
嘴上鎖著齒環(huán),他無法自盡,于是他開始不進(jìn)食水,本以為這么耗上些時日也就過去了,可穆九偏偏就不讓他如意。只到第五天,穆九便拿著和稀的粥來了。
“你是自己吃,還是我?guī)湍悖俊蹦戮艈枴?
謝語棲趴在地上,只看了他一眼,便閉上眼以示不吃。
穆九哼了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他一手抓著謝語棲的頭發(fā),拉他起身,取了工具掰開了他的嘴,將一個食管塞進(jìn)他的喉頭。
謝語棲被生鐵的刑具弄得喉頭生疼,依稀都能感到一絲腥甜,他嗚嗚的掙扎著,奈何下巴脫臼只得不受控制的張著嘴。
“老三和我說過,你想求死,這齒環(huán)是他替你鎖上的。我可就沒他那么客氣了。”穆九抓起那碗粥就往他嘴里灌,和稀的粥就如水一般,順著那個生鐵鑄成的管子直接就倒進(jìn)了他的食道。
謝語棲被嗆的一陣窒息,猛然咳了起來,灌進(jìn)去的白粥咳出來大半,穆九又往里頭灌,少年搖頭想避開,邊上的男人便一手卸了他的下巴。
謝語棲下巴脫臼不受控制的張著嘴,只覺得氣管都快裂開了,他甚至覺得穆九若是下手再狠些,直接讓他窒息而死也不錯。
穆九將那碗白粥灌下去大半,看著謝語棲被嗆得半死,便摔了碗說:“在九荒,生死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謝語棲咳的喉頭腥甜,雙目無神的盯著遠(yuǎn)方,瞳孔微微放大,若不是還有氣息,穆九甚至都覺得他死了。
往后的日子謝語棲就像個活死人,任誰來了都不看一眼,任由他們在他身上尋歡作樂。
他漸漸的就習(xí)慣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年月,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還活著,沒日沒夜的做著噩夢。
直到有一日,穆長風(fēng)忽然來了。他看著鐵牢深處裹在毛毯里的人,其實(shí)如今來看說是人都有些勉強(qiáng),只能算是個人形的木偶吧。
穆長風(fēng)掀開毛毯,謝語棲依舊還是那個模樣,只是臉上的輪廓更為分明,褪去了許多稚氣,倒是更添幾分絕色,然而總少了些初見時的靈氣。
“都快四年了……”穆長風(fēng)伸手撩開少年臉畔的青絲,“小謝,你恨不恨我?”
謝語棲沒有看他,仿佛并沒有聽到他的話。
穆長風(fēng)徑自往下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年紀(jì)大了,身體越來越差了,早年造的殺孽太重,近來總想做些好事,來給自己贖罪,讓自己活的久點(diǎn),下了地府不至于萬劫不復(fù)。”
“九荒折磨你折磨得也有夠久了,我想放你出去,這件事我和穆九談過很多次,可他不愿,沒少跟我吵過,這幾日他不在,我放你離開,你能走多遠(yuǎn)就走多遠(yuǎn),千萬別回來。”
穆長風(fēng)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后取下了他的齒環(huán),看到了他舌頭上那道淺淺的傷痕搖了搖頭。
穆長風(fēng)站起身,忽然眼前一花踉蹌跪倒在地。他甩甩頭,眼前景象模糊如蒙著層白紗,半晌都未能恢復(fù),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按上了他腦后的玉枕穴,輕輕的揉捏了兩下,他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
穆長風(fēng)回頭看去,謝語棲正望著他,毛毯滑落肩頭,露出了已和血肉攪在一起的鎖鏈,琵琶骨上的傷盡管已被人處理過,卻仍舊有些糜爛。手腳上鎖著的桎梏也被血腐蝕的銹跡斑斑,傷口附近的皮肉翻卷著,看著人心底難受。
穆長風(fēng)無奈的嘆道:“你是個善良的孩子,只可惜九荒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