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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從四面八方擠壓著他,窒息的苦悶,無論如何吶喊都發不出聲音,肺部灼熱得快要爆炸,他徒勞地伸手,卻只能看著頭頂那團光暈離他越來越遠。
噩夢猶如湖底的淤泥,令他深陷其中,難以自拔,冥冥中他知道是夢,卻怎么也醒不過來。夢境不斷輪回,一直將張寒時折磨得精疲力竭,最后,他驚喘了一聲,從床上幾乎直接坐起。
張寒時滿頭冷汗,身體不由自主發抖。四周寂靜異常,葉初靜仍沒回來,房間里只有他驚駭不定的呼吸聲在回蕩著。如此的空虛,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他一人。
心臟還在噗通、噗通狂跳,這次的夢比上回還要更加逼真,后遺癥也更嚴重,張寒時頭腦里一陣又一陣刺痛不已,他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捧住頭,將身體裹在被單里蜷縮成一團。
等到尖銳的疼痛逐漸緩解,松開手腳,慢慢舒展身體,張寒時摸到床頭柜上的水杯,他的喉嚨干澀,可杯里的水剛浸濕嘴唇,他又觸電般松開手,杯子骨碌碌滾落,灑出的水把床單一角都弄濕了。
張寒時呆呆出了一會兒神,他再次縮起身體,睜著眼睛,不敢繼續入睡。
直到窗外的天際泛起魚肚白,結束會議的葉大少輕手輕腳推開門,映入他眼簾的,卻是這樣一幕畫面。
“時時?”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床邊,葉初靜摸到濕漉漉的床單,他將玻璃杯放回床頭柜上,又環住張寒時的肩,發現他的體溫很低,皮膚摸上去比剛從外面回來的自己還要涼,“時時你別嚇我,快說話,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張寒時愣愣的,好半天才對葉初靜的聲音有所反應。黑色濃睫顫動,琥珀色瞳孔里泛著濕意,他皺了皺眉,露出一絲稚氣荏弱,表情如夢游一般,竟主動埋首進葉初靜懷里。
葉大少也不由愣住,他按捺下心底的激動,耐著性子再三追問,張寒時才嗓音低啞,將那個恐怖的夢一五一十告訴他。聽完,葉初靜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輕拍著張寒時的背,柔聲道:“時時,只是個夢。現在時間還早,再睡一會兒,嗯?我就在這,一直陪著你,別怕。”
張寒時有些驚恐過度,葉初靜低頭親吻他,再三安撫,他才終于肯閉上眼。待到他呼吸平穩,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的男人才嘆了口氣,他英俊的面龐上,因為瘦削,五官線條愈發凌厲,面無表情,不見笑意時,便令人幾乎無法靠近。
……
再次蘇醒時,張寒時頭腦里針扎般的刺痛已消失無蹤。迷迷糊糊中,臉頰貼著另一具溫熱的軀體,耳邊是沉穩有力的心跳,他的理智漸漸回籠,想起天快亮時的一幕,仍覺得不真實。
受到夢魘影響,無力擺脫,那種孤獨,恐懼,無助的感覺,原來真能把人變得脆弱不堪。
他稍稍一動,將他摟在懷里,閉著眼假寐的男人便立時轉醒。
“時時,”見他醒了,葉大少忙用好的那只手探探他額頭,“感覺怎么樣?”
張寒時有點跑神,過了須臾,才坐起身,開口說道:“沒事,已經好多了。幾點了?”
葉大少似乎在看時間,隔開一會兒,就聽他回:“八點過五分。”
張寒時在心里估算一下,知道自己又睡了差不多三個小時,想起床,身邊的葉初靜卻按住他,輕聲在他耳邊交代:“時時,你先等我一下。”
說完,葉大少便起身離開了房間,沒過幾分鐘,他去而復返,隨后,就將某件東西仔細掛到他脖子上。
“這是什么?”張寒時用手摸了摸,這東西頗有些分量,觸手溫潤,呈橢圓形,一面雕刻了極為精細繁復的線條紋飾。如果沒判斷錯,應是玉石一類的東西。
“是玉。”葉初靜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