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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看他便微微一驚。尸體的頭竟然已經破了。而破了的地方,露出來的不是什么血肉腦漿,而是一團一團已微微發黑的棉絮。
魏無羨一拽便拽掉了尸體的腦袋,提著那顆做十分精致的假人頭,道:“這算怎么回事。常家的墓地里埋著一具棉花和破布做成的假尸體?”
藍忘機方才接過這具尸體,掂量過它的重量,知其蹊蹺,道:“并非全假。”
魏無羨把這尸體摸了個遍,發現它四肢都軟塌塌的,只有胸膛和腹部有硬邦邦的實感。撕了衣服一看,果然,軀干是真的軀干,其余部位,全都是假的。
棉絮制成的頭顱和四肢,是用來“欺騙”這幅軀干的,讓它以為自己還長在主人身上。看這膚色和左肩的斷裂面,一定就是他們在找的好兄弟的軀干了。剛才那名掘墓人,竟然是來挖它的。
魏無羨起身,道:“看來,藏尸的人已經注意到我們正在查這件事了。天不作美,恰恰在他轉移軀干的時候,被我們撞上了。但——那個掘墓的霧面人,為何如此熟悉你姑蘇藍氏的劍法?”
顯然,藍忘機也在思考這件事,神色上那層霜意仍未褪去。
魏無羨道:“他在臉和劍上都施了法。在臉上施法倒是可以理解,但一般游走修行的散戶,或名不見經傳的修士,沒有在劍上施法遮掩的必要。
“除非他的劍,在修真界中有點名氣,或者非常有名氣,很多人都認得他的劍芒。一祭出來便會露餡,所以不得不遮掩。
“而且這個人修為很高,高到可以支撐使用一張傳送符的消耗。”
魏無羨試探著問道:“含光君,你剛才跟他過交手,你覺得,他是不是一個你很熟悉的人?”
比如,藍曦臣,或者,藍啟仁。
藍忘機明白他說的是誰,肯定地道:“不是。”
對藍忘機的答案,魏無羨很有信心。他認為,藍忘機不是那種會遮掩事實、或不敢面對真相的人。既然他說不是,那就一定不是。藍忘機這個人也不喜歡說謊,讓他說謊,他寧可不說話。所以魏無羨立刻便排除了藍曦臣、藍啟仁的可能,評價道:“那這件事就更加復雜了。”
其實說到底,這件事本來和魏無羨并無關系。到現在,他和藍忘機一起搜集被分尸的肢體,固然有為了徹底清除惡詛痕的緣故,更多的,則是承藍忘機之前護他的人情,順手幫忙。
頓了頓,他道:“復雜也別這么心事重重的嘛含光君。他們既然開始派人轉移藏尸地,就說明這群人已經著急了,接下來一定還會有所動作,就算我們不去找他們,他們會找上我們的。找來找去,遲早會路出馬腳。何況好兄弟的手會給我們指明方向的。不過,我們動作恐怕得快點兒了,這次是剛好趕上又搶了過來,下次必須趕在他們之前找到剩下的軀體。只剩下一只右手和一顆頭顱,就能知道真相了。”
將好兄弟的軀干裝入另一只雙層的封惡乾坤袋,妥帖地收好,兩人又像什么事也沒發生一般,悠閑地轉回了酒家一條街。
那個小伙計果然說話算數,這條街上其余的酒家十之七八都關門了,他們家的幌子卻還挑著,燈也亮著。伙計端了個大海碗在門口扒飯,見了他們喜道:“回來啦!怎么樣,咱們家說話算數吧?兩位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