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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的天總是陰著的,春曉才發(fā)現(xiàn),天空竟然一直飄著細細的雨。
男人握著傘的手指骨節(jié)突出,十分有力,傘下注視著春曉的眉眼隔著霧雨,有種恍如隔世的迷茫。
半晌,他緩緩開口,聲音艱澀:是的。
冷意像是逐漸浮現(xiàn),春曉忍不住將圍巾裹得更緊,甚至戴上了羽絨服的帽子,聞言啊了啊,你來得有些遲了,婚禮就快結(jié)束了。
春曉像是忍不住調(diào)侃道:如果是來搶婚的話,新娘子可都已經(jīng)和別人互換完戒指了哦。
風(fēng)漸漸大了起來,春昭抬手,將傘柄送向春曉,什么時候來的英國?怎么不打聲招呼。
春曉連忙擺擺手,春昭行動不便,自己多跑幾步路就到便利店了,怎么能占用他的傘呢?
只是來看看冰冰,沒想到你也在這里。春曉將傘推回去,你自己撐就好了,我待會跑著去商店買把傘就好了,并不遠。
春昭默默收回手,低下頭,看著蓋在膝蓋上的毛毯。
這些年,明明有無數(shù)的機會可以更換義肢,可他還是選擇了坐在輪椅上。像是放棄抵抗這個世界的惡意,仍由命運的玩弄。
要回去了嗎?他輕聲開口。
春曉點點頭,身后傳來一陣歡呼,不知道教堂里是發(fā)生了什么高興的事。
春曉忍不住感嘆道:倘若你和冰冰走下去,現(xiàn)在我都可以抱上孫子了吧。
面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冰冰拖到這個年紀才結(jié)婚,說不定是一直在等你?春曉忍不住說出自己狗血的猜測,哪怕慕冰冰交往過三位數(shù)的男朋友,但心底最愛的還是她的寶貝兒子?
男人更沉默了,轉(zhuǎn)角的風(fēng)吹起他的額發(fā),垂下的眼睫如凍住的蝴蝶。
十年沒見,春昭十年沒有回國,春曉也不知道寒暄些什么,最后只能尷尬地扯了一些有的沒的,草草收尾,時間不早了,我的飛機要飛了,先走一步了。
連聲再見也沒有,畢竟這個男人十年都沒有回國一次,可見是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浮家人,春曉沒有自討沒趣。
他們都說英國的建筑高聳巍峨?yún)s又浪漫古典,可春昭卻從來看不出一絲美感。
他靜靜看著女人的身影走進路口的小商店,又撐著一把小傘出來,逐漸消失在雨霧中,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里。
春昭喃喃
你有沒有想過,我拖到現(xiàn)在不肯回國,說不定是一直在等你。
一群黑衣人姍姍來遲,圍住了開會中途,不知在手機上看到了什么信息,瘋了一樣跑來郊區(qū)的總裁。
春昭松手,黑傘落地,被風(fēng)緩緩吹動,滾落到街邊。
耳邊下屬們七嘴八舌的話似乎都散成了雪花一樣的點,也許這是場雨夾雪。
他看到她來到英國的行程信息,滿心歡喜地以為她終于想起他,來接他回家了。
他已經(jīng)鬧夠脾氣了,他受夠了自己的自怨自艾,他瘋狂地思念著她。
日日夜夜,他好想她啊。
可是臨到眼前,她看向他的目光卻是驚訝又陌生,你也是來參加冰冰的婚禮?
一句話,他如墜冰窖。
仿佛十年的光陰都是虛妄,他春昭依舊是那個在寒夜里自不量力去拯救自己的母親,卻被凍昏在歹徒床下的廢物。
春昭有許許多多的話想要說,卻在女人輕描淡寫的調(diào)侃下,盡數(shù)歸于沉默,一腔熱血逐漸凍結(jié)。
雨霧落在男人的臉上,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嘆出一口氣。
像是垂危于命運的掙扎,敗得一塌糊涂。
十八歲的他,幼稚地以為那個男人之所以能夠拆散他的家庭,依仗的無非是權(quán)勢。
現(xiàn)如今,有權(quán)有勢,他卻還是那只膽怯的老鼠。
不但恐懼于流露自己禁忌的愛意,更害怕她厭棄的眼神。所以即便逐漸成為陌路人,也就算了吧。
春昭掀起了自己的衣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割傷。
他的母親也許永遠也想不到,她看起來陽光明媚的兒子,會有著那么嚴重的抑郁癥。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連求都不敢去求。
(在我原定的計劃里,春曉和浮雍浮白淵在一起,春昭的結(jié)局就是客死他鄉(xiāng)。
但我現(xiàn)在覺得,你們會不會有點接受不了?所以這還沒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