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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孟礪點頭贊同:我爹見到我娘像耗子見到貓,我以后寧愿打一輩子光棍也不要找個女人回來當祖宗。
我家正相反,父親處事穩重細致,母親卻天馬行空地鬧騰,老挨訓,還屢教不改,我爹頭上那幾根白發大約都是被她氣出來的。不過我也明白父親為何寵愛母親,她與紓兒一樣,長得好看,還會撒嬌賣癡。
這兩個小大人在背后湊在一起非議自己父母,龔家卻鬧翻了天。有龔閣老出面,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弄了個明明白白:小女兒得了兄長畫的黃鶯還不滿足,慫恿母親帶她去榮親王府,偷溜去養鳥的院子不知怎么弄走了幾只鳥。
回家的時候她什么都沒拿,肯定沒把鳥兒偷回來。藍鶴偏幫女兒,先要幫她洗掉行竊的嫌疑。
龔肅羽沒好氣地白了妻子一眼:這么多只,她想拿也拿不了,小孩子毛手毛腳的,肯定把鳥放出籠弄丟了,和你一個樣!
關我什么事?什么叫和我一個樣!死老頭子就討厭!藍鶴不服氣地嘟嘟嘴。
不是,你們夫妻倆什么意思?來一句弄丟了就想打發我?要不要點臉?藍渚淵我告訴你,不給我把鳥找回來我跟你沒完!別以為靠男人就可以橫行不法只手遮天!
被龔忱評為第一漂亮的榮親王坐在椅子上大口喝茶,氣鼓鼓的樣子特別惹人憐愛,可惜藍鶴與龔肅羽都對他無感,只嫌他小肚雞腸地煩人。
夫妻倆讓人去找二小姐來問話,誰知家仆卻來回稟找不到人,找不到二小姐,也找不到三少爺,家里角角落落都搜一遍,發現連孟礪也不在。
藍鶴見女兒走失,驚慌之下就要自己出門去找,她的心肝寶貝可比什么鳥要緊多了,龔肅羽攔住她,皺眉沉吟了一下壓低嗓子對她說:怕是忱兒把妹妹帶出去了,還叫上了孟礪。這孩子雖年幼,遇事向來鎮靜,很有些謀略心機,我估摸著他十有八九帶紓兒去宮里搬救兵了。
那怎么辦?三個孩子怎么進得了宮?
你去找他們,幫他們進宮向皇上哭訴求情,來個惡人先告狀,我在這里穩住楊老四,等你們帶著圣旨回來打發他。
好,拜托爹爹了,我去去就回!
藍鶴找借口尿遁,輕功無敵,飛檐走壁幾個起落,就追上了正在承天門外動腦筋,看如何混在運送東西的車馬中入宮的三人。
入宮的行禮物品都查得仔細,根本混不進去,就算過了眼前這一道后邊還有午門呢,別做夢了。難得逮住機會,藍鶴狠狠鄙視了一把兒子。
龔忱略一頷首,對母親的譏諷置若罔聞,一本正經地說:我想也是,所以讓孟礪從四王爺馬車上取來了令牌,若是實在進不去,就表明身份,用榮親王府的牌子,試試讓人找祁公公。
你什么身份,這么丁點破事敢勞動司禮監大駕,我看你是皮癢骨頭輕了。我帶你們幾個進去,礪兒把妹妹給我。
藍鶴叫醒女兒,給孩子們換回原來的衣裳,讓龔紓環住自己脖子掛在母親身上,然后一手揪住龔忱后領,一手帶上孟礪,輕輕一躍,踩著城墻石磚,從角落飛身而上,帶著三個孩子施展輕功往皇城內宮急掠而去。
君上萬歲,臣龔忱,攜幼妹龔紓拜見皇上。事出緊急,未及奏請待圣上召見,貿然驚擾圣架,望皇上恕我等不敬之罪。
龔忱一見到皇帝,便端端正正跪下,五體投地叩首行禮,永嘉帝不發話就一動不動伏身御前。可龔紓卻不管這些,撩起裙裾直接跨進殿內,跌跌撞撞跑向舅公,哭哭啼啼抱住他的腿,眼淚鼻涕都往他龍袍上蹭。
舅公舅公,舅公救我!嗚嗚嗚!
永嘉帝挑挑眉,瞥了一眼跪在殿外的男孩子,把龔紓抱到膝上替她擦凈臉,笑瞇瞇地問:紓兒,娘親呢?
藍鶴與孟礪在大殿頂上偷聽下面動靜,她不愿被舅舅嘲笑譏諷,本想躲著不去見他,結果他一開口不問小孩們的來意,先揪住她這個外甥女不放,顯然她在附近窺視的事情瞞不住老奸巨猾的永嘉帝。
龔忱伏地不動,龔紓對皇帝眨眨眼睛,紓兒每次來宮里看舅公,總覺著一次比一次俊,從不見老,是宮里有什么駐顏養壽的秘方嗎?舅公能不能分紓兒一點回去給爹爹吃,他這幾日又多了兩根白頭發。
龔紓這次可是絞盡腦汁把自己的看家功夫都拿出來了,為了討皇帝歡喜連帶著拉踩自己父親,藍鶴聽得心里都害怕,若是被老頭知道了那還了得。
永嘉帝果然高興,哈哈大笑盯著首輔大人的多出來的兩根白發細問了許久,一臉幸災樂禍。龔忱一直跪著不動,耐心等待皇帝垂詢,直到永嘉帝抱著妹妹玩到心滿意足,轉頭叫他平身才小心翼翼從地上起來,讓藍鶴十分同情,兒子像老頭,永嘉帝就特別喜歡折騰他們父子倆。
龔忱言簡意賅地說明了妹妹闖下的禍事,而后開始求饒。
皇上,臣曾在佛家典籍讀過一則逸聞,相傳仙崖禪師門下學僧,夜半爬墻外出尋樂。禪師夜巡,見墻角高腳凳,已知就里。禪師將高凳移開,蹲于凳處。夜深,學僧游歸,不知凳移,跨腳踩禪師頭顱入院,知其踩踏禪師,慌不擇言。禪師未怒,慰其道:夜深露重,小心著涼,快去安歇。自此,百余學僧后絕夜游。
由此可見,育人當以寬。
舍妹頑皮淘氣,毀人心愛之物,家嚴家慈教導確有失當不足之處,難逃其責,難辭其咎,只是紓兒年幼,蒙昧未通世事,臣實不忍見其受父母表舅公苛責,萬般無奈,只得攜她一道,冒死無詔面圣,跪求皇上施恩相助,平息四王爺雷霆之怒。所有責罰,臣愿代舍妹一力承擔。
永嘉帝似笑非笑看看龔忱,轉頭對龔紓說:你看,你要做壞事,你哥哥就得代你受罰,別看只是幾只鳥兒,那些玩意可是你表舅公的心頭肉,朕也不好太偏幫你們,總得做做樣子平息老四的怒火,紓兒說說看該怎么罰你哥哥好?
殿內與殿上的人都豎起耳朵,聽四歲的小龔紓怎么應對永嘉帝的刁難,她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環住永嘉帝的脖子甜甜笑道:表舅公瞧著脾氣大,但心腸一等一的好,對家里人最是心軟,同皇上舅公一樣,是心寬氣喘的好人,我誠心悔過認錯,他一定不會罰哥哥。
不會罰你們大老遠跑到皇宮來搬什么救兵?還有那不叫心寬氣喘,叫心胸寬廣。永嘉帝無情地拆穿班門弄斧的小孩,但高帽子他還是收下了,尤其是夸他那個魔王弟弟的。
他輕哼一聲挑挑眉,龔忱,你求朕這個做兄長的幫忙管束去龔府大鬧的四王爺,可以,不過你們弄丟了他的愛寵,該如何罰,自然該由他說了算。阿攆,下來!
被召喚的藍鶴厚著臉皮跳下屋頂,尷尬地走入大殿行禮叩拜,垂著腦袋不敢與舅舅對視。
永嘉帝面色一冷:你一個做母親的,居然帶著孩子闖皇城,還躲起來讓兩個小小幼童來向朕求情,還有沒有點擔當?
舅舅我錯了。藍鶴一臉誠懇,和小時候一樣哭唧唧地看著他求饒撒嬌,都是我的錯,表舅要拆我家房子呢,求舅舅救我~
永嘉皇帝看到她頭疼郁卒的模樣心下暗爽,小阿攆從小就搗蛋,現在生了個女兒闖禍的本事也不輸她,正是報應不爽,活該。
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平日里只和你表舅親,惹惱了他才想起我這舅舅,呵。來人,傳旨下去,急召榮親王進宮。
最終這件事在永嘉帝的調停下不了了之,榮親王的鳥兒們是找不回來了,他也不能真的把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娃娃怎么樣,忿忿地要龔紓給他做一日執扇仆役。
龔忱舍不得妹妹,死活要跟著一起去,被父親攔下狠狠訓了一頓。
紓兒雖是小兒,亦不可不知為人處世的道理,玉不琢不成器,既然犯了錯,受些小小教訓乃是理所應當。你只知溺愛妹妹,卻不懂好好教導她為自己所作所為擔責認錯,反而帶著她一起冒險出逃,投機取巧想以權勢壓制對方,豈是堂堂君子所為?今日起禁足十日自省,去把抄寫個三五遍好好悟一悟。
龔忱無法反駁父親的指摘,細細思量自己的過錯后面露羞慚,乖乖領罰退了下去。
丈夫教育孩子的時候藍鶴從不插嘴,他對龔忱再嚴苛,她也頂多事后安慰一下兒子,他嬌縱女兒她也由著他,只會在女兒鬧騰太過的時候抓住她背著龔肅羽小懲大誡。
等兒子一走她便跑過來膩在龔肅羽身上,嬉皮笑臉地揶揄他:爹爹還說忱兒呢,您自己不也讓我去拿圣旨來對付表舅嗎?
那怎么能一樣,他年紀還小,須得教他正道,不然和你一樣長歪了怎么辦?龔閣老摟著嬌妻振振有詞,皮厚如城墻。
怎么說話的?你才長歪了呢!藍鶴朝天翻了個白眼,又被他捏住腮幫好一通教訓。
結果龔紓次日被送回來時歡天喜地地提著一只黃鸝,嘰嘰喳喳說下次還要去做表舅公的仆役。
是表舅公送我的,他說如果我養得好下次再給我一只綠色的小鳥。
龔肅羽皺著眉頭不理解,那個草包為了兩只鳥鬧了半天,怎么突然會割愛送鳥給他女兒呢?
嘖,表舅怎么對你比對娘親還好,我以前問他討了不知多少次,他連一根鳥毛也沒給過我。
因為我夸他本事大,鳥兒養得漂亮,人長得比宮里的妃子們還好看,心善脾氣好,可以母儀天下。
怪不得,這可真是說到混世魔王心坎里去了,龔肅羽十分不以為然,冷眼看著女兒說:紓兒,你年紀不大,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爐火純青。
龔紓看父親面色不善,小臉一垮,垂下腦袋撅起嘴,泫然欲泣。龔肅羽一看女兒委屈,趕忙抱起來哄她:怎么就生氣了?為父也沒說你什么。
因為爹爹生氣了。龔紓摟著父親脖子小聲囁嚅,哀哀戚戚的神情把母親平時撒嬌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沒有的事!能審時度勢以柔克剛是好事,你這么聰明,爹爹喜歡還來不及,怎么會生氣呢?
龔紓一聽父親夸她聰明,立刻甜笑著往他臉上親,藍鶴一臉無語看著他們作妖,等女兒離開后木著臉問龔肅羽:爹爹為何對紓兒如此縱容,對我卻十分苛刻?動輒擺臉色,還老是捏我臉欺負我,哼。
龔肅羽冷笑一聲,反過來質問她:你多大的人了?還喝自己女兒的醋?欺負你怎么了?我養著你這個搗蛋鬼就是拿來欺負的。
死老頭!藍鶴氣憤之下倏然起身,瞪了他一眼就要走,被龔肅羽一把拽進懷里圈住,似笑非笑看著她:阿攆,紓兒雖然長得像你,但你與她不一樣。
藍鶴好奇地問:哪兒不一樣?
你比她調皮多了,喊我爹爹的時候沒半點尊重,只覺得你在撒嬌勾引我,就讓我特別想欺負你。我有那么多孩子,但夫人只你一個,夜夜都伺候著你,你還要亂喝醋,不覺得自己貪心嗎?
喜歡爹爹才貪心,夜夜纏著您都不夠。
藍鶴巧笑嫣然,也和女兒一樣環住丈夫脖頸,親吻他的面頰嘴角,把龔閣老撩得皺眉不已,干咳一聲裝腔作勢地說:
夜夜都不夠,那就白天再加一次吧。
說完起身關窗鎖門,開開心心欺負了一頓色瞇瞇的老婆。
小劇場
龔閣老:一看這篇就知道虎頭蛇尾,江郎才盡。
貓貓:看破不說破,鶴寶做媽媽就不對勁。
龔閣老:確實,做了和沒做沒區別,除了讓我多管幾個孩子,其他一點用都沒有。
貓貓:你有臉說她嗎?你這爸爸當得也不怎么樣好不好,對兒子沒感情,對女兒沒原則。
龔閣老:這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嗎?這是全天下多胎家庭共同的問題。
貓貓:
話題突然宏大,一時難以適應。
龔閣老:反正以后絕對不生了,女子生育太傷身,我舍不得。
貓貓:你要外射避孕嗎?
龔閣老:搞點避孕套。
貓貓:你串戲了!這里不是現言,沒有避孕套,射你老婆嘴里。
藍鶴:
為什么每次受傷的最后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