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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遲了,連我都無法阻止。”白麓荒神望著她烏亮濕潤的眼珠,頓了頓,道,“我當年在長白山麓,自修一境界,名長生放命洞天,天然能抑制少都符的法力。你唯有棲身我的長生放命洞天,方能躲過此劫。”
在他的冷言冷語之中,李昀羲忽然俯下身去,將唇印上白水部的——她將紫泉泉眼渡入他口中,按他頭頸穴位助他吞下。泉眼一入口,便化成了甘甜清涼的紫泉,潤濕他的咽喉,滋潤他的臟腑。傷處得了紫泉滋養,開始飛快地修復愈合。白水部在昏睡中,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舒暢嘆息。
白麓荒神察覺,也只是冷哼了一聲。
果然,做罷此事,李昀羲回轉頭,決然來到他身邊,道:“走吧。”
白麓荒神忍不住在心底微笑,面上卻是平靜無波。他伸手攬住少女的腰,帶著她飛出洞外,直往高天飛去。
起飛的那一瞬間,李昀羲的熱淚被風吹落,有一滴打在了他的臉上。
情淚竟是這樣燙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抹去這點淚滴,覺得這種感覺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你怎么這樣愛哭呢。”他伸手去擦女孩頰邊的臉,女孩躲開了。他輕嘆道:“你這七情六欲時時滿得要溢出來,我這樣六根清凈,都快被你影響了呢。”
無數修行者的氣息正在靠近,像黑暗中的螢火蟲。他的手按著李昀羲的背心,那里微微發熱,他知道少都符的反噬很快就要來臨。殘余的天魔印釋放出邪魔瀕死時的絕望之氣,這氣息讓海鳥紛紛驚嚇遠離。連海上的流云都似乎害怕這股氣息,沒有一縷膽敢接近他們。
他不作任何解釋,帶著李昀羲直直往前飛去。
逃又如何逃,避又何須避。他擇中了人數最多的一行追兵為目標,緩緩調息,與之周旋。日中之時,女孩兒再度昏了過去,燒得渾身通紅。他將她抱在臂上,貼著她滾燙的臉,覺得好生滿足。
近日暮時,半邊天都是霞光,若鯉魚紅尾之色,人稱“魚尾霞”。
霞光照在李昀羲暈紅的臉上,倍增艷麗。
他停了下來,落在一個小小的珊瑚礁島上。水面下的珊瑚是極大的一片,可露出水面的只有一個小嶼罷了。這里堪堪只有一畝寬廣,卻因飛鳥銜來的種子,生長了綠茵茵的草毯,并幾株小花小松。他坐了下來,讓李昀羲枕著自己的腿繼續睡著。
霞光那端,二三十名修行者或乘鶴,或御劍,或騎異獸,或踏飛火,一字排開,衣帶飄飄,仿若神仙降臨。
白麓荒神面上露出微笑。這是他選中的見證者,這是他擇中的路線。唯有讓許多人親眼見到“天魔印已除”,再無滅世隱憂,李昀羲才有真正的安全。再說,這些人法力不弱,破印之時如有需要,正好隨時取用。
這支追兵是巫山、廣乘山和長離山的人,為首的是大巫旼。她望見白麓荒神與李昀羲在此,面上滑過一絲敬畏驚疑的表情,轉瞬恢復冰冷:“荒神!魔種怎么在你手里?”
白麓荒神微笑起來,伸手拂開李昀羲的額發:“巫山的小丫頭,說這話未免太沒見識。除了我,還有誰能破除天魔印,誰能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眾人圍了過來,從天上看著他們,面面相覷。
大巫旼咬了咬唇,掠到白麓荒神面前,施禮道:“魔種天下不容,還請荒神……”
她尚未說完,便被白麓荒神喝斷:“住口!”
大巫旼驚得倒退兩步,面上浮起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