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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有孕</h1>
心中那些不敢想象的隱秘期望真的被證實的時候,這個年少成名、叱咤沙場多年的年輕將軍愣住了,如一個毛頭小子般呆呆地看著少女含羞的眉眼和她唇瓣邊淺淺的笑意。
侯爺是不喜這個孩子么?那奴婢將他落了在兩人之間漫長的沉默中,少女的笑容漸漸收起,兩扇纖長的睫羽輕垂,細柔的指尖輕輕搭在小腹上。
胡說甚么!衛淵猛地上前一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在他掌心上的水潤雙眸眨了眨,她伸出手,覆在他小麥色的手背上,將他的手拉了下來,那雙杏核般的眸子凝望著他漆黑的鷹眸。
若是他不被期待著降生,不如現在就了結了。
少女嗓音幽幽,好似真能狠心將與她血脈相連的骨肉給舍掉。
莫要胡思亂想,我只是太驚訝了。他頓了頓,鷹眸中流露出少有的柔情,似是融化的百煉鋼,化作繞指柔纏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你好好養胎,這段日子不用當差了。
他又抬起頭掃視了這個狹小的房間一圈,濃眉微鎖,沉吟了片刻道:這屋子太過于閉塞,這幾日你便讓人來收拾收拾,搬到文云苑去罷。
她怔了怔,驚訝地抬起了臉,這這不合適吧,奴婢身份低微
他的黑眸掃了她一眼,眸中不容拒絕的堅持讓她將后面的話吞了下去,他抬起手,萬分小心地覆在她的小腹上,似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你不必推脫,等孩子生下來,不論男女,我都會將你抬成姨娘。他說這句話時,青黛在他一向冷肅威嚴的面上看到了星星點點的柔和期待,讓他如刀削斧刻般的分明輪廓都軟了些許,她不禁升起了一絲撒了謊的心虛,只是聽到他的下一句,立馬化成了緊繃。
現在讓你提前到文云苑養胎也不算逾矩,我這便讓衛媽媽安排。
青黛如往常一般從前院書房順著青石板路走去蘇氏的院子,只是路上碰到的丫鬟仆婦們看她的眼神、對她的態度和從前有了微妙的變化。有諂媚逢迎的,有刻意保持距離的,也有不遠不近寒暄的。
她一律大方接下,還是和原先一樣,早早便候在了蘇氏的門外。
在正房廊下守著的是黃媽媽,看到她后,如往常一般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便進屋通稟。沒讓她等多久,內里便傳來了蘇氏讓她進去的聲音。
她抬腿跨過門檻,走進正廳,始終是一副乖順老實的模樣。
少女一身府中丫鬟都穿著的粉衫,脂粉不施,只在綰上去的單髻上插了一根雕刻精致的云紋木簪,卻依舊姿容秀美,一張芙蓉面人比花嬌。
斜靠在美人榻上的蘇氏一想起昨夜她期待又高興地將衛淵叫來傳話的衛媽媽請進屋,得到的卻是那狐媚子懷了孩子,要給她安排在文云苑的消息,就恨不得撲上去把她那張惹人堪憐、勾得男人找不著北的給臉撓花了。
只是蘇氏面上卻不得不裝作一團和氣的樣子,甚至還露出了幾分和顏悅色,既是有了身子,遲來一會也不打緊。她笑吟吟地開口,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幽幽道了一句:你身子重了還讓你等在我門外,那不知情的豈不是還以為我苛待下人。
一句話說得好像青黛已經八九個月了似的,又點明了她下人的身份,她垂眸看著蘇氏絹綢袖子上精美華貴的錦鯉刺繡,謹慎地答道:夫人仁厚,只奴婢不能壞了規矩。
蘇氏的大丫鬟落蝶笑著在一旁捧場,誰人不知我們夫人最是寬厚良善?滿府下人可都羨慕奴婢能在夫人面前討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