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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何會在這里?
楊巍只是在做學問上癡了些,但他靠著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從普通的官宦人家子弟爬到如今文臣之首,官場沉浮這些年,甫一見面的驚喜過后,如何會看不出她身份的蹊蹺。
對于此,青黛早就想好了應對之詞。
她微微垂下眼簾,似是觸動到了傷神之事,連微微下垂的眼尾都泛起了幾絲自憐之意,正如奴婢之前對大人所說的,奴婢本是書香門第官宦人家的女兒,因家族遭了罪沒入煙花之地。那煙花之地的老鴇見奴婢能識文斷字又兼略通琴棋書畫,便對外稱奴婢是從揚州買來的瘦馬她抿了抿唇,抬眸,用輕輕淺淺的眸光望著他。
那日在樓中碰上大人,便是老鴇逼著奴婢去接客。大人走了之后,她停了停,目光有些哀怨又無力,不知是對他的無情還是對自己命運的無奈,又有別的大人看上了奴婢,為奴婢贖了身,又讓奴婢隨他一同去避暑山莊,還帶了奴婢去了太安觀后來沒多久他便厭棄了奴婢,轉手又賣給了人牙子昨日那人牙子才同奴婢說有位大人要買下奴婢,今后奴婢便去那位大人府上伺候她說到這,雙眸間忽然漾起了一絲絲笑意,唇邊也抿出了個笑容,沒想到便是大人。
她這番說辭,楊巍就算去查,找到羅婆子,羅婆子會說她是揚州瘦馬,找到迎春樓的范嫂子,也只會說她是樓里的姑娘出去的。即使他猜到她的前一個主家是衛淵,據她在侯府和避暑山莊中的觀察,兩人幾乎可以說是一點交集都沒有,楊巍也不太可能巴巴地跑到衛淵面前說你趕出來的妓女被我買來做丫鬟了。不說這不太符合楊巍嚴正端肅的性格,就算他想去問,衛淵也出征在外不在京城。
她這一番經歷堪稱坎坷曲折,楊巍卻冷凝著一張俊美如儔的臉,眉眼冷漠地對著少女殷殷望著他的目光。
少女秀美的面上帶著仰慕的笑意,那雙黑白分明的杏核眼中,滿滿倒映的都是面前人修長的身影,她微微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去抓他,從今往后,奴婢便是大人的人了
楊巍被她前幾次一言不合直接朝他撲過來的大膽行徑給嚇到了,她的手剛伸出來,當下便草木皆兵地猛地朝她一甩袖,揮開了她伸向他的手。
恰在此時,一陣刺耳的叮啷聲響起,似是有什么利器落地的聲音。
室內的一男一女都愣了愣,一同朝那從她袖子中掉出來的物件尋去一把刀背厚實光亮雪白的菜刀靜靜地躺在青磚地上。
楊巍:
哪個瘦馬或是青樓女子會隨身攜帶菜刀?!
饒是青黛做了幾月有余的任務,練就了一張哀喜嗔怒自如的臉,此時她傾慕仰望的表情也有一絲的龜裂。
不過她反應很迅速,望著那把菜刀突然間就淚盈于睫,撲在了那把掉在地上的菜刀上,小心地將它摟在了懷里,口中哽咽道:這是、這是奴婢的父親在流放前交給奴婢的,那時奴婢家中早被搬空了,只剩下大廚房中這把不值錢的菜刀,奴婢的父親便將它給了奴婢,讓奴婢實在忍受不了了,便、便后面的話她似是說不出口了,任由透明的淚珠滾在噌亮的刀背上,才接著道:只是奴婢貪生怕死,縱是一條賤命也要茍活于世,它便成了父親留給奴婢的唯一一樣寄托。
楊巍垂眸看著真情實感地哀思父親的少女,神色莫測,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是淡淡道:沒我傳召,別讓我看到你。他停了停,冷哼了一聲,否則別怪我將你趕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