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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軍氣惱的，梁懷的問題，他總是不會回答，只能東拉西扯地掩飾，梁懷聽了半天，一句實在內容都沒有，只得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鳳嬌，等她解釋，一大圈下來，梁懷看到錢建軍，一點好臉色都沒了，若不是王鳳嬌是個女人，還是個美麗的女人，梁懷有點避諱，早就讓錢建軍“滾一邊，別搗亂”了。

梁懷對王鳳嬌組織生產的能力，還是肯定的，巡視了一圈之后，大家都進了會議室，錢建軍以為領導該講話了，沒想到梁懷卻指著跟隨的壓縮機廠廠長道王建民：“你說說，有何感想”

“我很佩服王總經理，她治廠能力特別強，重技術抓質量，很快就讓廠子面貌大變，這些都值得我們學習?！蓖踅裣仁前养P嬌夸贊了一番，然后又開始做檢討，說了他自己的不足，但這些不足在鳳嬌看來，都是耍嘴皮子，根本不是實心實意從工作出發，而是說給人聽的，因為他太強調客觀原因，而不深挖主觀因素。

最后，王建民來了一句大轉折：“要說，王總經理什么都好，只有一條缺點，就是沒有整體概念，我們曾經是一家，現在即便分開了，那也跟一朵大蒜一般，大家抱在一起，才能抵御外來的風險，若是分隔開來，誰又能完完整整呢？冰箱廠表面的困境似乎得以緩解，可我也聽說了，你們購進的壓縮機、冷凝銅管、溫控器等，價格都比以前漲了一兩成，甚至還有漲三成的。”

“對對，王總經理，你從香港那邊購進的塑料模具，比我們提供的價格高了一倍不止呢，這不是浪費國家的外匯嗎？國家掙點外匯容易嘛?！?

“就是，就是，模具還罷了，畢竟一套模具要用好久，你怎么能進口溫控器呢？一個冰箱上，就要有個溫控器呢，這個浪費才最大?！薄?

會議開成了對鳳嬌的聲討會，梁懷卻沉著臉一言不發，沒有一點兒制止的意思，他的本意雖然不是這樣，但這些企業都是源城的，都靠東源電子吃飯，現在東源電子毫不留情地將大家伙甩掉，竟然從外面購買配件和設備，這些工廠的兩千多人眼看就要沒飯吃了。

讓王鳳嬌承包東源電子，就是為了拯救東源電子這五千多人，如今東源電子還沒擺脫困境，這兩千多人卻實實在在面臨餓肚子的危險，上游三個廠都掉到谷底爬不上來了。

梁懷從政最大的成就，就是讓堇縣幾十萬人有飯吃，方省長把他放到工業廳廳長的位置上，也是想讓全省的工廠，都能活下去，有飯吃，王鳳嬌的做法，梁懷很不贊成。

壓縮機、冷凝器，溫控器質量不好，王鳳嬌她可以提出來，讓兄弟企業進行改進，直接翻臉，從外省甚至外國購進，實在太無情了，有沒有一點階級兄弟的情義？

一圈的聲討說完了之后，最愛廢話的錢建軍都知趣地低著頭裝喝茶，一句話也不說，都等著鳳嬌表態呢。

鳳嬌則看著梁懷，想看看領導什么意思。

梁懷放下手中的杯子，略略帶了點力氣，發出“咚”的一聲，一圈的人都臉色一僵，緊張不已。

梁懷看著面無表情，卻一點兒緊張情緒也沒有的鳳嬌，一股無名火噌一下就上了頭，暗道：和陳懷希的臭脾氣倒是挺像，以為有靠山，就敢不把我放眼里。

“王總經理覺得他們的意見如何？”梁懷沉默了一會兒，那幾個廠長都有冒冷汗的，偏偏王鳳嬌一副冷情模樣，心中一嘆，這個女人，不尋常。

鳳嬌呵呵一笑，避開話題道：“梁廳長，我按他們的要求，現場安裝幾臺冰箱，請領導看一看，咱們也來個現場辦公如何？”

都知道這是王鳳嬌在尋找機會告狀，一圈人緊張地看向梁懷，就差沒有打躬作揖，求告道：“千萬別答應”了。

梁懷本著解決問題的目的來的，他的原則和大局觀念還是有的：“好，就按王總經理的安排來?！?

梁懷大手一揮，下了決斷，身邊幾個人，一起拿出手帕擦一下額頭，動作就跟排練好的一般，整齊劃一。

“那就請到安裝車間吧?！兵P嬌站起來，做個邀請的姿勢。

安裝車間的最東頭，隔出一間實驗室，各種器材都有，以梁懷為首，廳里的干部依次坐下，其余的人，因為空間狹小，只能站著。

工人把一個個零件拿到領導面前展示，然后才開始安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