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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突然變化，他仿佛立在天宇之上，以俯瞰的姿態(tài)，重溫了那條河流。

浩浩湯湯，無窮無止。

開始即結(jié)束，結(jié)束即開始。

河流泛起洶涌的波濤，一些掩藏在河水之下的剔透珍珠被拋出，而在被拋出的過程中，如同被激活的刻錄玉簡一般，它們一一展現(xiàn)著所記錄下來的內(nèi)容。

青年拜入門派，刻苦修煉；青年劈開混沌，折扇狂舞；青年邀友論道，笑容恬淡；青年披荊斬棘，飛升上界；青年與人斗法，眼神冷漠；青年跪于黃土，嘶聲力竭；青年行走大陸，神色疲憊……許許多多的畫面展現(xiàn)，雜亂無章，而這些故事的主人公都有著同一張臉，邵羽的臉！

這絕不是一個美好的故事。

他鎮(zhèn)定心神，默默地凝視著這些畫面。

時間和空間似乎都消失了，長河的奔騰之聲已無法入耳，他能夠見到的、聽到的，在虛空中漸漸連續(xù)了起來，展現(xiàn)出一幅長長的畫卷。

邵羽看了很久很久，總算理清了整件事。

如果是個游戲，到了這種時候才展開世界觀，簡直可以給一萬個差評讓策劃負(fù)分滾粗了。

像是他有時候想過的那樣，自己算是盤古那類型的人物。

好一點(diǎn)的是他沒有在開天辟地之后隕落，壞一點(diǎn)的是他可能比隕落慘烈地多，前者虐身，他是虐心虐心再虐心。

這么說吧，混沌如雞子，元胎孕其中，然后有一天元胎成熟，跳出來開天辟地的，即是那位畫面中的青年。其后，萬物生出，世界充滿了生機(jī)和色彩，青年消耗了很大力量，以一個普通修士的身份在其中行走，面帶微笑。

而后，噩夢降臨了。

天地靈氣被大量消耗，修士間的爭斗日益劇烈，甚至威脅到了天道，有讓整個世界崩塌的危險，于是，大伙都被“一鍵還原”了。

系統(tǒng)重裝。

這是在電腦實(shí)在太卡、或者中了病毒木馬之類的時候，現(xiàn)代人會采取的一個較為簡單的方式。

體現(xiàn)在天元大陸上，重裝的程序大致是這樣的，當(dāng)天道感覺撐不下去的時候，便會讓此世的最強(qiáng)者有所感應(yīng)，這位強(qiáng)者會產(chǎn)生厭倦滅世等等一系列中二情緒，接著通過各種途徑知道了天地元胎的存在并將它孕育出來，再把青年扔進(jìn)去——如果這時候青年死了，就算是回歸天地了，天道自己扔；如果還沒死，就會被最強(qiáng)者扔進(jìn)去。

好的，步驟結(jié)束。

天地元胎的使命是破開混沌，那么沒有混沌怎么辦呢？

迎難而上，沒有困難制造困難也要上！

是的，天地元胎出生時產(chǎn)生的震蕩加上天道的配合，足以讓整個世界重歸混沌！

一個完整的輪回。

青年再次開天辟地，臉上卻沒有了笑容。

他如同命運(yùn)的鐘擺，搖晃的次數(shù)和時間都由不得自己選擇，無論怎樣努力，怎樣嘗試不同的方法，最終都會走回命定的道路。更可悲的是，這一切他都記得。每一次滅世，每一次創(chuàng)世，每一個朋友和敵人……

即使將記憶封印，也總會在下一世的某個時刻想起來，青年承載著巨大的悲愴，再也感受不到幸福的所在。

無盡的循環(huán)。

他終于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