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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盼雖愛他這副樣子,卻也有些奇怪,用胳膊肘輕輕頂頂他:“問了你一堆問題,怎么不回答呀?”
羅逾在她耳后甕甕地說:“問題太多,不知道先答哪個好。”
“按順序:先答‘來這里做什么’。”
阿盼似是嗔怪,但心窩里已經酥了,她轉過身,明亮的眼睛直視著羅逾,而他的眼睛如寒潭一樣深不可測,一如既往的似笑不笑,手里卻用力,把她推到樹干上,雙臂扣住她,嘴唇慢慢地探過來、逼過來。
“等等。”阿盼推了推他,笑嘻嘻說,“你看,喜子。”
“喜子”是指蜘蛛,其時,南方的民間有“甘鵲噪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的說法,但是羅逾驚詫回頭,看見從樹梢上垂掛下來的那只蜘蛛,瞬間面色都白了,不自覺地就讓開了半步。
阿盼笑著伸手,拂去了那只蜘蛛,掏出手絹擦擦手說:“不就是只喜子?都那么大人了,還怕它?萬一給你帶來喜氣呢?”
“喜從何來?”他大約被嚇到了,眼睛烏沉沉的,笑意也裝不出來了。
天空中,突然傳來他豢養的那只獵鷹的鳴叫,羅逾抬頭看了看他的鷹,展開的翅膀方棱出廓,極富力道,他的手也陡然加了力道,用力捧著阿盼的面頰。
阿盼喜歡他這樣掌控的力道,期待接下來的懲罰的深吻。她的大眼睛眨了眨,長睫毛在陽光下仿佛閃著金光。面前的羅逾英俊得百看不厭,他棱角分明的嘴唇越貼越近。
但他從她的臉側滑了過去,嘴唇最終落在她的耳垂邊,呼出的氣息冷冷的。
“我來回答第一個問題。”他冷冷的氣息讓阿盼覺得背上的汗毛有點站班。
“我來報仇。”
音一落,羅逾的手一下掐在阿盼的脖頸上,那只手骨節分明,用力時關節凸起尤甚,纖長的手指用著力,還在微微地顫抖。他凝視著阿盼的臉,她驚恐,睜大著雙眼瞪過來;她也生氣,碎玉般的牙齒磋磨著,露出要咬人的陣仗;然而她已經沒有了力氣,手徒勞地抓著他的手指用力掰,臉也由白變紅;透不過氣來時的樣子讓羅逾的手指越發顫抖得厲害起來。
她沒了進的氣,身體開始變軟,一滴眼淚從眼角掛下來,嘴唇翕動,在說:“我恨你!”
羅逾的手指又是一顫——隨著突然泛上來的心酸。恍惚間手指松了一點,旋即感到她的指爪給他的手背帶來的劇痛,只那一瞬間的失神,身下的人兒用力一頂他的腹下,然后像小貓兒一樣從他腋下鉆了出去,踉踉蹌蹌要跑。
要壞事!
羅逾不及多想,疼痛稍微緩過來一點,就拔劍追了過去。
山谷里的路面原是樵夫踩出來的,坑洼不平,阿盼又頭腦缺氧發昏,一下子絆在一根外露的藤根上,身體似乎要飛出去了,腰間卻給誰一抱。
然而回頭時,阿盼沮喪地發現并沒有奇跡發生,羅逾松開手,短劍正指著她的頭顱:“別跑了,不怕摔痛了?”
山間的小道十分逼仄,阿盼在刀刃前本能地后退,退到背貼著巖壁,終于退無可退了,她冷笑著問:“羅逾,你都想要我的命了,還怕我摔跤摔痛了?”
羅逾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壓低聲音道:“廣陵公主,我們道不同不相謀,今日我羅逾僅此一條路——要對不起你了。”
阿盼對著眼前的明刃,撫了撫皺巴巴的衣襟,又掠了掠鬢角,低頭道:“所以,你對我尚存一絲情意,希望我死得有尊嚴?”
羅逾又是喉結上下滾動不息,卻半天沒有說出話來,他的劍鋒始終指著楊盼——南秦開國皇帝的愛女,欽封廣陵公主——追得辛苦,娶得艱難,如今不過是一劍就可以了結的事,沒想到也有點難。
他的鷹又在天空嘯鳴了一聲。他借口帶公主到蒼盂山出獵,若是太久未歸,報仇的事不談,接下來埋伏的士兵也會耽誤軍機。
這山,這河,還有這些恨之入骨的人。他今日必須做一個了斷。
他的劍,慢慢滑落到她的喉嚨,又滑落到她的胸口左側。
“這里,也能一擊斃命,而且,不會太疼,不會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