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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打個哈哈:“我可答應了王謐的!”
皇后嘆口氣:“強扭的瓜不甜,阿盼對王藹的態度,你也不是不懂。你指望著十四歲的王藹出去歷練幾年,能長本事,能立軍功,能像個虎虎生威的真漢子,可是阿盼將來就一定會喜歡這樣的?”
帳子里沉默了一會兒,皇帝說:“沒正式指婚,也可以再瞧瞧看。不過,立了軍功,像個虎虎生威的真漢子,多有魅力!你看,我不就是?你難道不是臣服在我虎虎生威的‘軍棍’之下?”他大約又活泛起來,挺那虎虎生威的“軍棍”而上。
剛平靜不久的紅綃帳再次風起云涌,波翻浪騰。織金的龍鳳在燭光下閃著碎金般粼粼的光,其下江河蕩蕩,浪濤聲聲,連著微微的喘息、沉沉的低吟,瞬間把所有的兒女煩惱都拋諸天地之外了。
他們盡興,楊盼在宮里卻睡不著,翻燒餅似的翻了半夜,值夜小宮女都睡著了,她還能清晰地聽見更漏里的水滴聲。
那個盒子肯定沒錯,此“喜”非彼“喜”,絕不是喜慶盈門的意思,而是暗示里頭裝著一只喜子——那么大的毛蜘蛛,她親手放進去的。她愛玩蟲子,而羅逾一輩子都怕這些或長毛的、或蠕動的、或面目猙獰的蟲子,菜青蟲足夠他臉色發青,毛蜘蛛能嚇他做一夜噩夢,若是蜈蚣、蝎子、蛇之類,只怕當場暈過去也不稀奇。
昨兒就看出羅逾眼圈發青,估計已經嚇得夠嗆睡不好覺,今兒他卻一聲不吱,不僅不告狀,反而還把馬屁拍得山響的。
還說什么……“喜”字玉佩?!
“喜”你個大頭鬼!楊盼在黑頭里牙齒咬得“嘎嘎”響。
其心可誅!
第二天早晨起來,楊盼便也頂著一對烏青的眼圈,一臉憤憤的表情,一看就是起床氣極大的樣子。
小宮女見了她繞道走,唯有金萱兒敢站過來問:“咦,才辰初,公主不再睡一會兒?”
“我有事。”吃了□□似的。
金萱兒不依不饒:“公主有啥事?皇后不是說供公主讀書的內學堂,要后兒拜過宗廟,行好大禮才開?”
“只有讀書才算事兒?”楊盼反問,“我自己的事兒就不算事兒?”
“那公主是什么事兒呢?”金萱兒反問。
楊盼噎住了,她當然有重要的事,但是金萱兒一看就是皇后那里派來的“奸細”,能叫她知道?
“好吧沒啥事。”只能認慫,“不過,我今天不想睡懶覺,想到西苑走走,行不行?”
金萱兒老婆子一樣嘮叨起來:“按說呢,公主愿意黎明即起是極好的,灑掃庭除,女工織紉,都講究個應時。皇后先還說,皇家的公主,不能是那種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縱使不做農活,不干家務,好歹也要知道桑麻,懂得理家務事,省得嫁到哪家禍害哪家……”
提到“皇后說”,按著孝道的規矩,楊盼不能不聽著她嚼蛆,一張臉苦著,看著外面的日頭,心里一直在催:“快一點快一點,再晚點,天氣一熱,毒蛇毒蟲子就都躲起來啦!”
為了不聽金萱兒啰唣太久,楊盼耐著性子仔細洗漱,高梳螺髻,細嚼慢咽,還學著裁了兩爿襦裙的綢料,終于換得金萱兒一句話:“嗯,裁工還略差點,但是比上次糟蹋的面料少,也算是進步了。公主要去西苑玩,可是去找西涼來的幾位郡主?”
楊盼急忙點頭:“是呢!找武州縣主李耶若,她舉止嫻雅,儀態好美,我得跟她學學。”
金萱兒詫異了片刻,含笑點頭道:“公主說得是。人美,一半是父母老天賜的,一半是自己幫自己的。武州縣主落落大方,確實是很有風儀。不過——”她大概也有些些不服:“咱們中原,素來是禮儀之邦,咱們哪里輸過他們?公主也不必妄自菲薄。”
她在妝匣里仔細挑選了一會兒,取一對綴滿明珠的長步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