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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楊盼小斗雞一樣氣鼓鼓的神情,知道她還不信、不服,只好說:“那就失禮搜一搜吧。”
他是皇帝,就算此舉失禮,羅逾也只好捏著鼻子受了。幾個侍衛(wèi)麻溜兒地上前,把羅逾從頭到腳捏了一遍,又把所有衣襟袍擺翻了一遍,最后連鞋子都沒放過,叫脫下來翻看。
楊盼看到,羅逾如上一世一樣,愛干凈到極點(diǎn),那雙襪子,雪白如新布做的一樣,實(shí)際上,襪邊兒都是磨毛了的。
她不知怎么心里一陣異樣,直覺告訴自己:確實(shí)搞錯了。
果然,侍衛(wèi)翻找了半天,只在羅逾的蹀躞帶上,找到了放火鐮和火絨的燧囊,火鐮只有手指大,也不鋒利,殺人不談,鳥都?xì)⒉涣恕?
羅逾臉色發(fā)白,眼皮耷拉著——當(dāng)眾搜身,莫名其妙,而且辱及身體——只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
皇后問:“阿盼,你說的密謀又是什么意思?”
羅逾說:“我和武州縣主的表妹聊了幾句,大約話里說縣主一介孤女,只身到別國來,實(shí)在是大勇之人。不知道哪里讓廣陵公主誤解了?”
楊盼張口結(jié)舌,看看羅逾,又看看父親,尤其瞧見沈皇后掃視了里頭參宴的人一圈,臉色便沉下去了,楊盼她更不大好就著李耶若這條話題扯下去。
皇帝急忙撫慰,亦是轉(zhuǎn)換話題:“我就知道沒啥事。只不過大家去去疑,哈。”
轉(zhuǎn)臉吩咐給羅逾捧酒壓驚,又叫從內(nèi)庫里挑選幾部稀有版本的好書,幾件做工上佳的玉器,名義是“賞”,實(shí)際自然是賠禮的意思。他又使眼色給楊盼:“阿盼,你該說啥呢?”
楊盼實(shí)在不愿意給這個殺她的人渣道歉,忸怩著不肯。直到沈皇后一聲冷哼:“還說啥?把人家小郎君弄得這樣狼狽!國體都沒了!我看,正經(jīng)地傳板子打一頓,給人瞧著消消氣是真的!”
楊盼知道這親媽真做得出來!只能低頭服軟。她盯著腳尖,含含混混地說:“對不起,我搞錯了。”想起了什么,又抬頭說:“不過,你今晚不要做噩夢。我跟你講,我那竹筒兒里不是蜈蚣,只不過是蛐蛐兒……”
為了表示清白,她還從懷里把竹筒兒掏出來,打開塞筒口的布團(tuán),對羅逾的眼睛擺著:“喏,你看,是不是蛐蛐兒?”
蛐蛐兒,羅逾也不愛看,皺著眉撇著頭,甕甕地說:“我知道了。”
“散了吧散了吧……”皇帝見場景尷尬,急忙下旨意驅(qū)趕吃了一半的人們。在場的人也怕難堪,趕緊施個禮,退出了是非之地。
而羅逾在那里慢慢整理搜查完畢的鞋襪,弄得一絲不亂的還反復(fù)在那兒撫,而且他目光低垂,仿佛就是故意在磨蹭時間。
而那不識趣的蛐蛐兒,猶自從竹筒口探出頭,長長的觸須一轉(zhuǎn)一轉(zhuǎn)的,終于大腿一彈,蹦出了竹筒。羅逾瞥見那蹦蹦跳跳的蟲子,眼神就是瑟縮,不自覺地退了半步。
沈皇后正一肚子的無名火,周圍外人反正不多了,她提裙子上去就是一腳。
可憐的蟲子在顯陽殿的澄泥磚地上還沒蹦跶兩下,便被盛怒的沈皇后踩扁了。
楊盼看著扁扁的蟲尸,可惜地說:“啊呀!這樣的紫背蛐蛐兒,可會打架了!”
沈皇后一揪她耳朵:“回去我打給你看!”顯陽殿的內(nèi)寢,在大殿后方的配殿里,楊盼被揪著耳朵,完全沒有招架的力量。
只聽顯陽殿內(nèi)寢的門,被狠狠地甩上,又“咔噠”一聲上了閂。
皇帝急得在門外搓手跺腳,只過了一會兒,便聽見里面雞毛撣子揮動時發(fā)出的嗖嗖聲。大姑娘害羞,楊盼只是壓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