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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痛徹心扉的故事,也沒什么曲折。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突然有一天我感冒了,發起了高燒,我媽媽喂我吃了藥,還跟我說可以不用去上學了,她已經跟老師請好了假,讓我好好在家睡一覺,然后她拍著我的后背,輕輕地給我唱歌,我很快就睡著了。然后我醒來,感冒好了,就還跟以前一樣,每天去上學,認真聽課,跟同學做游戲,放學回家寫作業,做一個小孩子該做的事情,這么過了兩三年,我發現自己的身高和面貌竟然一點都沒有變化,對比其他同學在那個年紀飛快地長高抽條,我已經不能再用發育晚或者長得慢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來欺騙自己了,才深刻地認識到,我可能生了更嚴重的病。
“我去過很多醫院,做過很多檢查,不論是當年我被父母帶著,還是后來只有我一個人了,我都沒有放棄過治療。可是這個病偏偏很奇怪,它不是普通的侏儒癥,因為侏儒也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變老,但我不會,我的身形和面貌像是定格了一樣,再也不會長大、不會變老,除此之外,我沒有其他的任何病癥。
“生病真的很可怕,它消磨的不僅是患者的健康、精神和心理狀態,它還像遠在千里之外的核爆炸一樣,分明看不見觸不到,也沒有直接傷害到誰,卻仍舊每時每刻地折磨著我周圍的人。原本和藹可親的爺爺奶奶,在頭幾年里還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到了后面就變得冷漠甚至粗暴,我再哭訴被同齡的小孩子欺負或者嘲笑,他們只會罵我沒用;媽媽原本也很好,一開始總是她帶著我去各大醫院,我很討厭打針,——應該說小孩子都很討厭。而且沒完沒了的打針、抽血、化驗,讓我變得更加虛弱,情緒也更加暴躁和敏感,我大哭,嚎叫,把能摔的東西都摔掉,媽媽也不責備我,她只是很用力地抱著我,像是要把我嵌進她的懷里,但即便這樣,到我十四歲的時候,她也變了。
“她對我不再有耐心,不再關心我的委屈、我的痛苦,我原本可以和她說那些話,說我的同學們都長高了,女孩子的身體開始有線條,男孩子的下巴會冒出毛絨絨的胡茬,他們從原先坦坦蕩蕩一起去河里游泳,變得連偶爾的眼神相接都感到心虛,他們忽然都有了自己的世界,每個人都有,——除了我。
“我原先跟她說起這些,她會安慰我、開解我,可是后來,不知道是具體的哪一天開始,她就只會指責我。她要我端正心態,像個正常人一樣去面對這一切,不能一直被病魔困擾,陷在里面裹足不前,她要我跟著其他人一起前進,甚至還要走到他們前頭去。可是,我分明不是個正常人啊。
“正常人應該有什么樣的人生?至少應該有一兩個相似的、能夠分享秘密的朋友,能有權利支配自己的時間,能在什么樣的年紀就做什么樣的事,我能嗎?我不能,我又有什么呢?嘲笑、恐懼、嫌棄、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憎惡,就連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鄰居家七八歲的小孫子都要放狗來咬我,——他以前很小的,剛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他,那時他就像只小貓一樣。可是他也長大了,他長得跟我差不多高,又比我壯實,看著我被狗追得四處逃竄,最后摔倒了,身上全是土,他在旁邊哈哈大笑。他的外婆聽到聲音出來,把狗牽走了,卻連看也沒看我一眼,路過他時還呵斥他讓他以后不要再和我待在一處。
“我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十四歲、十五歲,每一天我都要問自己嗎,我做錯什么了嗎?這世界上有那么多有錢人,還有那么多想要青春永駐的人,為什么偏偏是我得了這種病?時間把所有人都帶走,甚至把我的聲音也單獨捎帶著,讓它能從稚嫩變得成熟,卻獨獨把我這個人扔下了。我沒法跟任何人和平共處,因為所有人的時間都是流動的,都在向前走著,我卻獨立于這條長河之外。我不是純粹的大人,更不應該是孩子,那我是什么呢?
“我根本沒有正常人的人生,所以我根本當不了一個正常人。”
“我是一個怪物。”
第133章
終歸虛妄
21
“喝水嗎?”她忽然說,從床邊跳了下去,
到外面的房子里拿了杯子進來,
“剛燒開我晾了一會兒,現在正好,喝嗎?”
沈亭暄的腦袋在枕頭上艱難地左右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她的聲音沙啞。
“白爽,
”小女孩道,
自己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