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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到柵欄上朝外探去,后面沖來的人也都重重撲上柵欄。這木柵欄經年累月風侵水蝕,縱使秦雅落下并非意外,但此時裂處已生,又被眾人如此一壓,怎堪重負。
秦婠只聽到一聲男人重喝:“秦婠,進去!”
她還來不及分辨這聲音從何傳出,又是誰發出的,自己身前的柵欄已然斷開,她這條無辜被殃及的池魚還沒撲騰起水花,就跟著跌下了天宵臺。
老天這是見她今天過足了戲癮,覺得她已經圓滿了,所以要把這條小命收回去吧?
天旋地轉之間,秦婠竟不覺得害怕,只覺得無比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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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墜下的兩個人已讓天霄臺下的男人亂了陣腳,幸而燕王霍寧應變及快,閃電般策馬而回,堪堪將率先落下的秦雅接到手里,似拎麻袋般拎在了馬側。
后面墜下的秦舒,他卻已來不及再救。
電光火石間,卻見一道人影掠來,攔腰接下秦舒。
竟是一直站在鼓前的何寄。
這兩人都被救下,眾人正松口氣,卻未料臺上柵欄斷裂,竟又有第三人墜下,可武功最好的何寄和霍寧已都來不及援手。何寄一眼認出那身衣裳屬于誰,一顆心已懸到喉嚨,腦中不自覺閃過那日馬遲遲家門前笑語吟吟的臉龐,他恨不能化成一陣風趕過去,可事實卻是他只能眼睜睜看她落下……
正驚險萬分,果然有陣風急掠而來。
一匹棗紅的馬如風似火地從臺下疾馳而過,秦婠并沒墜到地面,而是穩穩落到了馬背之上。有人駕馬從遠處飛奔而來,救下了她。
馬兒跑得急,煞不住步伐,帶著秦婠又飛奔而出。
秦婠驚魂難定,坐在馬上久久不能回神,只憑烈風刮過臉頰,直至身后那人的手臂牢牢圈上她的腰肢。
“沒事了,別怕。”
她聽到熟悉的聲音,陌生的語氣,屬于這一世的沈浩初。
木然地回頭,秦婠果然看到因她遇險而嚇覺臉的沈浩初,他臉色蒼白,頭上猶帶成片汗珠,滿目擔憂地低頭看她。她驟然回神,什么也沒說便顫抖著回身抱住身后這個男人。
沈浩初一手后著馬韁,一手扣著她的腰,被她這么一抱,只覺心神搖曳,很想回抱她,只可惜他還不能,因為眼下還有件更加重要的事。
“秦婠,放手。”他不得不逼自己冷靜下來。
秦婠抬起頭,惑然看他。
“我……我控制不住馬,你坐好些。”沈浩初不得不向她承認這件有些丟臉的事。在作為卓北安的漫長歲月里,因為身體的關系,他并沒機會接觸馬術、狩獵這些激烈活動,剛才能救下秦婠,憑的不過是這具軀體留下的本能與一絲絲微渺的運氣。可也正因為救了秦婠,她墜下之勢驚到了馬匹,使這匹馬失控狂奔。
秦婠回神,轉身坐好,很快便意識到發生何事,她做了個大膽的舉動,將沈浩初緊握馬韁的手掰開放到自己腰上,朝他脆喝一聲:“侯爺,抱緊我。你救我一回,我也救你一次。”
昔年在掖城,她十歲便已能獨自在沙漠間縱馬馳騁,回到兆京為了做個安分守已的深閨女子,她竟拋開了從前最為肆意的快活日子。
可到最后,她卻死得那樣慘烈,倒不如完全放手,不再做那個苦苦掙扎于后宅的小女人。
沈浩初驚訝至極地看著她駕輕就熟地握緊馬韁,身體繃低,雙腿夾緊馬腹,他忽然意識到一直以來或微小謹慎,或活潑跳脫的她,其實都只是她眾多面目中的其中一面,而那個被埋在她心底深處極難釋放的鮮活靈魂,才是真正的秦婠。
就像剛才驚鴻一現的曹星河,驚艷絕倫。
不,不一樣,在他心里,秦婠獨一無二,無人可替。
“叱——”
一聲嬌喝,棗紅的馬被她勒住馬韁,生生調轉了方向,往狩獵場中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