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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憎恨的祖母,父親亡故后,她越發嚴苛待他,不許他行錯踏差半步,是她逼他棄武從文走仕途,是她燒毀他屋里收藏的書藉,是她趕走年幼的他身邊所有溫柔的人,是她安排下他與秦婠的婚事——她從來不愿遂他的心,甚至為了管教他,曾打斷過他的腿……
他不明白,為什么別人的祖母那般慈愛,可她卻如此可怖。
重生之后,他不懷念沈家,也沒想起過她——直到今天。
他聽到他的祖母,泣不成聲,看到她痛不欲生,可她還是撐下了整個侯府,而他,他在那些荒誕不經的歲月里,又做了什么?
何寄的手收了又松,松了又收。
夢寐以求的天高海闊、自由自在,似乎并不像他想得那樣美好,屬于過去的牽絆,仍舊纏繞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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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照亮了應天府衙門前的街,青磚縫隙里的苔蘚也被照得清晰,天際的魚肚白一絲絲破開,橘色的火光漸漸被天光吃掉,應天府衙門前的這場對峙并未因為刑部尚書孔正的到來而有所緩和。
相反,陸覺更加堅定了自己不能同卓北安回大理寺的決心。他沒想到這次卓北安會行動得這么快,并且不留一絲余地,更請來了孔正,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派出尋求援手的親信還沒回來,不過京里這些官員,個個都和人精似的,哪能在這時候沾上一手腥?
心里想著,額上滾上好大一顆汗珠,他仍不松口。
“就算是把孔老尚書請來,我也不會隨你去大理寺。若是我犯了事,你只管面稟皇上,讓皇上裁奪。應天府乃是京畿重地,你沒有皇上旨意私自帶人圍困整夜,這是要反么?”
“陸大人言重了。我這學生年輕氣盛,不懂人情世故,此舉確實不妥,請人可不是這么請的。”孔正捋了捋胡子,還沒睡醒似的眼眸微微一張,有些生氣地看了眼卓北安。
卓北安略躬身行禮。
陸覺鼻里冷哼,卻聽孔正繼續道:“本官只是路過罷了,馬上到朝會的時間,本官趕著上朝,你們卻把這路給堵了,萬一驚動了皇上,屆時怪罪下來豈不是兩邊不好,不如都把人收了,去大理寺喝杯茶?”
秦婠捂了捂嘴,沒笑。去宮中上朝的路不是這條,孔正哪里是路過,分明是趕來幫卓北安的,在劍拔弩張之際阻止他們發生沖突。
她能想明白的事,陸覺怎會想不明白?
只是他正要開口之際,卻聽耳畔響起陣馬蹄聲,竟是中城兵馬指揮使洪承泰帶著一隊部下趕到。洪承泰臉色不太好,天還沒亮就聽下屬稟報說是有人帶人將應天府給圍了,他負責京畿重地的安全,不管對方是何人,這明目彰膽的行為都惹怒了他,只是到這里一看,卻是卓北安和孔正,他這臉色就更不好了。
“洪統領來得正好,卓大人此番咄咄逼人,圍困我應天府,還望洪統領替本官解圍。”陸覺臉上一喜,先一步開口。
洪承泰看向卓北安,卓北安慢悠悠道:“洪統領,本官想請陸大人隨本官回大理寺協助調查一樁案子而已,并無他意。”
“調查案子?”洪承泰看看二人,冷笑,“卓大人調查個案子好大的陣仗!你想帶陸大人回大理寺,可有皇上旨意?”
“并無。”卓北安搖頭。
秦婠看到滿承泰臉色沉了下來,不由替卓北安捏把汗。
“哼,沒有旨意就敢抓當朝官員,還擅自帶人圍困應天府?你把兆京當成什么地方了?”洪承泰并不給卓北安面子,喝道,“本將身負京畿安危之重職,不容許任何人在中城滋事,還請卓大人將你的人帶回,否則莫怪本將不客氣。”
語畢,他手一揮,身后下屬均拔刀相對。
陸覺喜上眉梢,自覺有了倚仗,不料孔正卻忽然將神情一肅,朝著洪承泰正后方抱拳。
“秦老哥來了啊,也是趕著上朝去?”似笑非笑的神情。
“孔大人都來了,怎能缺了本官?”一聲洪鐘似的朗笑,有人走進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