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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話。”轉向胡天都:“路上好生照應著凈生大師,舟車勞頓,別累壞了身子骨。”
楚翛低下頭來,極隱晦地笑了。
國土疆域都不保了,這混賬皇帝竟然還操心著丟不丟臉。明君啊明君。
胡天都正要一聲答應下來,卻見楚翛揮手攔下了他的話:“陛下,莫非陛下打算只是打發胡大人和貧僧去么?”
秋笙一懵:“不然呢?”
楚翛撩開袍子跪下,低低彎腰叩首,直身道:“陛下,此番求和不比往日先例,是我方主動和談且明顯處于劣勢,更渴望休戰養息的一方是陛下您,而非薩滿川木與西洋百國水師。對方都是雙雙首領到場,若是陛下只是派出胡大人一人而已,恐怕顯得誠意不足,他們自然有理由挑唆著再次開戰。”
見秋笙眉頭漸漸皺緊,卻不言語,他再度叩首,頓了片刻才道:“當然,二次開戰在所難免,和談也只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等那幫無恥的豁牙之輩糟蹋干凈了銀錢,唯有再來中原搜刮才能填補缺損。依貧僧拙見,這期間空閑不足一載,陛下須好自籌謀,興水師擴招兵馬,充國庫安撫百姓樣樣皆是要緊事。陛下可有籌劃?”
胡天都驚得“花容失色”,如今真是發達了,世風日下,連和尚都其心不古了。不安生在青燈古佛前了此余生,反倒積極入世地比他這個正二品大員都要了解南大營局勢,真是開了眼了。
秋笙:“先前一美…呃,一公子曾告知于朕水師內部存在不少臟污難見人的丑事,蘇萬越留不得了,必須尋空兒從去年的武試貢士里頭挑選兩三個出來考察考察填了他的缺。安撫百姓是小事,朕只求大師指點一件事。”
楚翛本想彎彎眼角,想起眼下是頂了張丑的人神共憤的臉,瞬間改作點點頭。
“國庫虧空不是一天兩天了,方才胡大人的禮部賬冊朕過目,這大洞是自先帝便頗有規模,直到如今,是每況愈下幾不可救…大師可有何良策?”
“國庫倒是小事,這個不急,稍后貧僧自當與陛下詳談,”楚翛擺擺手道,“只是這水師一事,難不成陛下當真以為先帝、太和帝是不知情任由蘇萬越胡鬧的么?”
太和帝是秋笙的爺爺,這人倒是個經天緯地的奇才,只可惜沒福消受天倫之樂,剛滿古稀之年便與世長辭,沒來得及見這最小的南蕭王一面,秋笙對他自然是沒什么印象。
“有些事絆住了他們處理此事的腳步。”秋笙問道,“何事?”
若是幾日前要楚翛答此問題,他斷然是滿頭霧水,只是趁著這兩天工夫閑,倒是自己想起些前世楚穆的舊事,隱隱約約聽到了關于大越這支爛泥糊不上墻的水師的消息,半是推測半是實據,也就想出了七八成。
“貧僧…”
“大師一路奔波想來是辛苦不已,談了這好一會兒該是乏了,不如先讓李辭帶大師到住處歇歇腳,朕隨后便來。”秋笙起身扶了他一把,閃開視線不去看他的臉,扭著手臂若有若無地蹭了下他的腰線。
楚翛:“…”
朝中出了叛徒兩面透風的事胡天都也有所耳聞,明白秋笙這是在防著他,倒也不惱怒,只是不卑不亢地恭敬行禮:“夜里不好行路,凈生大師不妨安心歇息一晚,明日卯時再出發不遲。”
楚翛不動聲色地躲開秋笙收緊的胳膊,答道:“勞煩胡大人費心。”
“陛下,凈生大師,臣告退。”
楚翛眼巴巴地看著胡天都走了,回頭看了看對著自己的腰線若有所思的秋笙,冷汗順著假皮里頭往下滴,包裹著臉皮都快被泡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