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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留山這人平日里總顯得身量矮人一頭,實則卻是他不愿意多惹事端而息事寧人采取了稍稍卑躬屈膝的姿態,如今他骨子里三分少有的暴烈都被盡數逼了出來,腰背筆直下,那身子竟高得有幾分陌生了,何靈雨靜靜半仰著頭看他,心中竟有些被壓制而生的慌亂。
“阿雨...”他戚戚然嗤笑一聲,轉而抓緊何靈雨微涼的手指,“他便是這樣喚你的?”
算得上有幾分寬敞利落的小藥間中,因著這驀然間涼薄起來的氣氛略顯逼仄,何靈雨懵然一驚,正愣著神,卻又被一股力道猛然向他那側扯去,她霎時間羞惱惶怒起來,情急之下控制不住分寸,竟然一掌推在他右肩,將人生生頂出去半尺。
許留山武藝不精,又是毫無防備心有所憂,一聲輕響撞在了儲存藥物的小架臺上,理智似乎因這突如其來一陣疼痛微微回了籠,看著何靈雨眼神微冷,居然是透出了不少冷冷的肅殺氣,頓時談不得自己身上傷痛,倒是怕這一下嚇壞了她,自此后連兄妹摯友都做不成。
“小靈子...”
他微微低下頭凝視著她,四目相交間簡直恨不得千言萬語都說給她聽,卻又不知究竟如何壓下了渴望,只換做一句:“許哥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放心上。”
頭一次這樣近看她,竟覺得那昔日里在夢中心里描摹過無數遍的模樣一時間不分明起來,端正清秀面容明明半分風華未改,卻是愣愣地模糊起來。他迷蒙恍惚想了片刻,這才明白,眼前人心不在他身上,就算他將全身心盡數撲在她那里,對方也未必有與之相較哪怕萬分之一的心思才揣度其中情愫。
她目光中清明干凈,一眼看透。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可若是她這一心人注定是他人,自己這般可憐兮兮地跪天求地,哪里會有半分用處?
于她而言,徒增負累罷了。
他忽然就釋然,心地純凈透澈之間,便帶了三分笑意送行:“千里路赴戰場,你照顧好自己。”
話音剛落,他卻是瞳孔稍稍放大,滿面驚詫之色,原是那從來不茍言笑的何靈雨,第一回
對著他慢慢地、驚艷而清麗地展開了個一閃即逝的明媚笑容,眉目間堪稱流光溢彩:“謝兄長,珍重。”
她話音一落,便再不啰嗦,抽身離去,高呼一聲長哨,只聽門外一陣雜亂馬蹄聲,壯漢聲音粗獷間夾雜著走南闖北的獵獵風聲:“請何姑娘上馬!”
“多謝!”
他甚至還沒從那一笑之中的驚麗絕艷中回過味來,屋外便是紛紛揚塵土四散喧囂聲起,再沉寂下去,人已走出十里開外了。
何靈雨這頭剛從花都帶著大包小包往京城趕,秋笙也已早將豐青帶到自己面前的三十萬水師將士過了目,倒也同時在倉庫里頭發現了不少新鮮玩意,二話不說一并拉著走了,后頭跟著整整十輛馬車,竟全是用來運送這些金貴稀奇物件的。
按照秋笙先前所說,豐青在帶秋笙兩人看過清點完畢船只后,分別將這二十五艘戰艦、十艘供給艦和五艘禮炮船委派給軍中各個掌舵手,算好了時間出了海,領頭的帶著封軍報便前往江南海岸線。
蘇萬越理所當然地被留在了水師軍營里跟看門犬玩,秋笙從他身上將那滿是甲骨文的小本帶走,便當這蘇家子孫已是個廢人,拍拍屁股帶著楚翛